然后方才听到的,那些宫女儿们说的话,便倏忽一下全明白了。
她笑眯眯地将那簪子拿来,簪到自己鬓边去了,一面天真无邪地问他:“哥哥,你是不是……”
她拖音拉调,分明是有意钓他。
展钦与她相伴这许多年,自诩甚懂她心,今日却是头一回不知她又卖什么关子。
然后就见她一下子凑近前来,自己所赠的簪子煌耀耀地在眼前闪过,她的话也如同调皮的貍奴一般从耳边擦过:“是不是想,嫁给我呀。”
是了,想要长伴皇太女殿下身侧,自然只剩下这一个选项咯。
然而展钦不防她怎么忽然说破,耳后不可避免地迅速浮起一层薄红,下意识要否定:“……殿下误会……”
他还没说话,就见容鲤好不夸张地叹了口气。
“好罢。不是便罢了。”她又退开了去,笑盈盈地望着他,“母皇同我说,待我及笄之后,便要在群芳园为我设宴呢。哥哥若是并无如此想法,那日可千万莫要来,叫人误会。”
展钦愣了一下。
群芳园宴会,他自然知道那是什么。
那是给太女选夫的。
他的脸色霎时变了。
自从弱冠以后,容鲤便再难从他面上看到什么神色波动,哪怕泰山崩于前,他恐怕也鲜少动容,却不防今日被容鲤三言两语便逼得屡屡破功。
“殿下,”他说,“我——并非,不……”
容鲤看着他着急的样子,终于忍不住笑了。
她笑得眼睛弯成月牙,像小时候那样,窃喜的很。
“哥哥,”她轻声说,“你可千万要来。”
“我心悦你。”她靠过去,把头靠在他肩上,小小声说:“你千万要来。不来的话,我就叫人把你抓来。”
两情相许已久,却不想在这样一个简单的夜里戳破了窗户纸。
展钦轻轻将她搂入怀中,不再嘴硬:“臣会来。只是殿下……要等一等。”
容鲤眨眨眼:“等什么?”
展钦没说话。
但他的眼睛里有光。
*
从那以后,容鲤忽然发现,展钦不见了。
也不是不见,就是……找不到人。
她去找他,他不在靖侯府里。
她去弘文馆,他不在课堂上。
她去他常去的那些地方,都找不到他。
她问扶云,扶云说不知道。
她问携月,携月也只摇头。
于是她又去问敬爱的母皇,母皇也只是一笑,说:“他自有他的事。”
容鲤皱着小眉头:“什么事?”
顺天帝说:“等办成了,你就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