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头端端正正地写着:哥哥。
小公主的字已然练得很好了,只是比起她的字,画技着实有些尚显稚嫩。
画上勉强瞧得出是个人形,大大圆圆的脑袋,双手双脚十分细长,腰间挂着老长一根枝条,倒像筷子。眼睛一大一小,嘴巴歪斜着,又猛然一勾。
客观公平而言,很有些痴傻模样。
展钦不知如何作想,有些想笑,又觉得殿下头回给他作画,应当鼓励。
他唇角勾了勾,又压了下去,只是将纸团收好。
容鲤看见了,高兴得差点笑出声。
郑学士听见动静,转过身来。
容鲤立刻坐好,一脸乖巧。
郑学士看了她一眼,又看了看展钦,什么也没说,继续讲课。
过了一会儿,一个纸团从展钦那侧飞过来,落在容鲤的桌上。
容鲤愣了一下,赶紧打开。
却不想上头用老丑的字,写着个硕大的“丑”。
容鲤气得鼓起了腮帮子。
她才不信哥哥会说她的画丑,于是探头去看——果然看到展钦正皱着眉头,看着他另一侧坐着的那个浑身上下挂满银饰的小姑娘。
那小姑娘正在憋着笑,肩膀一抖一抖的,指尖还沾着墨水。
容鲤想起来了——这是越国送来求学的公主,叫什么来着……银珠?
对,银珠。
听说她是越国最小的公主,越王宝贝得不行,特意送来天朝长长见识。来了一个月,天天在弘文馆里横着走,看谁都不顺眼,想必今天是要和自己杠上了。
容鲤瞪了她一眼。
银珠也瞪回来,还冲她吐了吐舌头。
容鲤更气了。
好哇!想必是这坏公主看见了她给哥哥画的画,便写个纸团来笑话她,竟如此胆大包天!
容鲤立即再画大作一封,只是恐怕比刚才精心所作的哥哥图要抽象百倍,只将那银珠公主画个方脑袋圆身子,活像个大冬瓜,上书“美图赠银珠,勿谢”。
画完了,她把纸团成一团,趁着郑学士转身的工夫,朝银珠扔了过去。
纸团正中银珠的脑门。
银珠愣了一下,然后怒了。
她捡起纸团展开一看,脸都绿了。
她抓起笔,立即刷刷刷画了一个更丑的——一个圆脑袋上顶着两根冲天辫,小眼睛大嘴巴,丑得惊心动魄。旁边写:晋阳最最最最最丑,勿谢!!
然后朝容鲤扔过来。
容鲤接住,打开一看,差点笑出声来——银珠的画工,比她还要差呢。
她立刻又画了一个,扔回去。
银珠又画一个,扔回来。
两个人你来我往,扔得不亦乐乎。纸团在空中飞来飞去,有几下落在地上,有几回砸在别的同窗身上,被砸的人敢怒不敢言——一个是可是陛下心爱的晋阳长公主,一个是越国公主,哪个都惹不起。
展钦看着,眉头微微皱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