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确实很强。
是眼下的展钦难以企及的高度。
展钦深深叩首:“请老先生教我。”
老头儿却问:“你拜师,是为什么?”
展钦沉默了一会儿,说:“我要找一个人。”
老头儿觉得很新奇。
他有过很多弟子,有五湖四海慕名而来,过关斩将站在他面前的名门之子;也有他游历之时,一眼发觉的天才。
他们都面对过这个问题,给出的答案也不外乎都如是:“学剑,是为爱剑,是为名扬四海,是为成为如同师父一样的剑道宗师。”
而面前这个少年人却说,他学剑,是为找人。
与老头儿预想的一切答案都风马牛不相及的回答。
但老头儿很喜欢。
于是老头儿问:“那是什么人?”
展钦摇头——他不知该如何诉说她。
老头儿也不追问,只是话锋一转:“学了剑,就能找到吗?”
展钦想了想,说:“不知道。若不学剑,我无处可寻。但若学了剑,便能站在更高的地方。所见之远,总能找到。”
老头儿看着他,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笑了。
“起来吧,”他说,“从今天起,你是我许鹤年的徒弟了。”
从这一日起,展钦知道了“云鹤子”的真名。
*
剑庐,是很多江湖中人渴望,真正来了之后却痛不欲生的地方。
每天卯时不到便起床,先扎两个时辰的马步,然后练一个时辰的基本剑式,下午和师兄弟们对练,晚上还要背书——剑谱、内功心法、各种口诀,背不下来不准睡觉。
展钦从来没有睡饱过。
但也无妨,便是能睡,他也很少阖眼。
别人练一个时辰,他练两个。
别人对练点到为止,他只往死里练自己。
师兄弟们一开始还笑他“不要命”,后来就不笑了——取笑一个如同死人般没有反应的人实在无趣,更何况很快便尝到了这人的反应。
他什么也不说,只是在对练的时候下死手,偏生又总是卡在合宜的点,叫人痛不欲生却又活得好好的。
几个名门出身的小少爷不服气,私下里堵着他,想给他点颜色瞧瞧。
起初也并非是当真想要如何,只是想要展钦低头。
然而展钦只是看着他们。
他没有半句多余的话,只是叫他们一起上。
五个人。
他挨了十几拳,但最后站着的是他。
那天之后,再没有人敢明着来找他的麻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