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看着眼前这个小不点——五岁半,刚刚还哭得稀里哗啦,这会儿却在跟她讲玉碟、讲改换身份的事?
她说:“容鲤,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容鲤点点头,眼泪还在往下掉,但眼睛亮亮的。
她说:“哥哥……也可以……这样。”
顺天帝沉默了很久。
然后她忽然笑了。
“好哇,”她说,语气里带着点无奈,也带着点惊讶,“你这么小的小孩儿,就知道瞒天过海了?”
容鲤看着她,乖乖巧巧地笑了笑。
那笑容,和她五岁半的年纪完全不符——太乖了,太巧了,活像一只小狐貍。
她说:“是母皇……教的好。”
顺天帝:“……”
她伸手捏了捏女儿的小脸:“少来这套。”
容鲤被捏着脸,也不躲,就那样看着她,眼睛亮晶晶的,眼泪还挂在睫毛上,但已经不哭了。
顺天帝松开手,叹了口气。
“鲤儿,”她说,“你知道那个哥哥,到底是什么样的人吗?你才认识他几天,怎么就知道他不是别有用心?万一他——”
话没说完,容鲤打断了她。
“哥哥……把被子……给鲤鲤。”她说,声音软软的,但很认真。
顺天帝顿了顿。
容鲤继续说:“哥哥……把窝头……给鲤鲤。哥哥……饿着肚子……给鲤鲤买糖糕。哥哥……用自己的……二十年……换鲤鲤。”
顺天帝愣住了。
二十年?
容鲤点点头:“哥哥……跟张妈妈……签了契。二十年……死契。换鲤鲤……从柴房……出来。”
顺天帝沉默了。
容鲤看着她,眼泪又开始往下掉。
“哥哥……对鲤鲤……好。”她说,声音小小的,软软的,带着哭腔,“鲤鲤……只是……想要……哥哥。”
顺天帝看着她,很久很久没有说话。
窗外,夜风吹过,驿站里的灯火摇曳,把两个人的影子投在车厢壁上。
最后,顺天帝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鲤儿,”她说,“你知道‘哥哥’这两个字,对母皇来说,是什么意思吗?”
容鲤眨眨眼,没说话。
顺天帝看着她,目光变得有些悠远,像是通过女儿,看见了很久很久以前的什么人。
“母皇也有过一个……哥哥。”她说,声音轻得像是在自言自语,“很小的时候,他对母皇很好。后来……他没了。”
容鲤静静地看着她,没有问“后来呢”,也没有问“怎么没的”。她就那样看着母皇,眼睛亮亮的,带着一点小孩儿不太会有的、安静的懂事。
顺天帝伸手,轻轻揉了揉她的头发。
“行了,”她说,声音恢复了平稳,“母皇答应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