毫不吝啬的直白赞美令那个人轻轻笑了一声,声音低沉慵懒,带着点漫不经心的意味。
“从小就油嘴滑舌,”他说,“这么多年也没改过。”
展钦站在客厅入口,一时间竟不知道进去还是站着比较好。
而那个人显然听到了外面的响动,他擡起眼皮来,目光落到展钦身上,露出兴味的神情。
容鲤也转过头来,看见展钦站在客厅入口,眼睛顿时亮了起来。
“你回来啦!”她冲他招手,“辛苦啦,快来坐。”
展钦有几分迟疑,容鲤的目光在他身上一转,又顺着他的目光落到岛台后站着的颀长身影身上,恍然大悟地一合掌。
“来!你见过的!”她从高脚椅上跳下来,哒哒哒跑过去,拉着展钦的手把他牵到岛台前。“凭鸿姐。”
凭鸿。
那个名字在展钦脑海里转了一圈,和他去澜庭找容鲤的时候,在门口见到的惊鸿一瞥渐渐重合到一起。
那个和容鲤作贴面礼的,倜傥俊朗的青年人。
他曾经以为是“情敌”的那个“凭先生”。他醋了那么久,纠结了那么久,甚至在海边那晚还可怜巴巴地求她不要去澜庭的那个人——
凭鸿姐姐。
“你们还没有正式见过面呢。”她说,笑眯眯的,“凭鸿是我的表姐,和你说过的!”
然后她又和凭鸿说:“这是……展钦。”
凭鸿冲着展钦一点头,那双眼睛狭长而深邃,带着点玩味的笑意:“展先生,澜庭门口见过的。”
展钦微微颔首:“凭小姐。”
凭鸿挑了挑眉。
“叫阿姐。”她说,声音懒洋洋的,“我跟鲤鲤从小一起长大,你跟她订婚了,自然也得跟着叫。”
展钦顿了一下。
他看了一眼容鲤。
容鲤在旁边笑得眉眼弯弯,一点要帮忙的意思都没有。
“……凭鸿姐。”他低声叫了一声。
凭鸿满意地点点头。
“看在鲤鲤的份儿上,不和你计较澜庭那天的事儿了。”她说着,一边把调好的酒推到他和容鲤面前。“尝尝。”
淡金色的液体,杯壁上凝着细密的水珠,一片薄薄的柠檬浮在液面上。
容鲤是不怎么喝酒的,所以只是望着展钦,眨巴眨巴眼睛,大有请他一个人把两个人的分量都喝了的意思。
展钦自然无不可的,端起酒杯,抿了一口。
入口香醇,却很烈。
凭鸿看着展钦面不改色地将两杯酒都喝了,冷白的面颊上甚至没有染上一点绯色,眼底倒有几分欣赏之意:“酒量不错,以后能帮鲤鲤挡酒了。”
展钦点了点头:“分内之事。”
他自己连喝了两杯酒,却还记得把吧台冰箱里自己出门之前做的果汁拿过来,倒给容鲤,免得她口中空空。
容鲤抱着杯子慢悠悠地吸着果汁,甜甜的味道让她好心情地眯起眼。
凭鸿看了容鲤一眼,眼底带着促狭的光。
“鲤鲤,”她说,“你这未婚夫,挺不错的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