展钦看着她,看着她那双澄澈的眼睛,看着她眼底那一点坚定的光。
他深吸一口气。
“会传的。”他开口,声音很平,听不出任何情绪,“最近有些事情要处理,忙完了就传。”
电话那边沉默了一秒。
展鸿的声音再响起时,怒气稍微平息了一些,但依然难听——
“最好是真的。展钦,你给我记住,你是我展家的人,你答应过的事,就得做到。别以为去了容家就可以忘本。容家再好,那也是外人。你身上流的是谁的血,你自己心里清楚。”
展钦没有说话。
展鸿又说了几句,无非是些敲打的话,什么“别让我失望”“别忘了你母亲”之类的。
容鲤听着那些话,眼底的光一点一点冷下去。
但她没有动。
只是安静地听着,手指在展钦手背上轻轻摩挲着。
终于,电话那边挂断了。
车厢里重新安静下来。
展钦把手机放回原处,继续开车。
他什么也没说。
容鲤看着他,看着他和平常并没有什么区别的表情,心中还是有些感同身受的伤心与愤怒。
“展钦。”
“……嗯。”
“你父亲,”她说,“一直都是这样对你的?”
展钦沉默了一秒。
“……习惯了。”
容鲤没有说话了。
她只是伸出手,轻轻握住了他放在挂挡上的手。
十指相扣。
展钦低下头,看着两人交握的手,看着她纤细白皙的手指,感受着她指尖那一点温热的触感。
“鲤鲤。”他开口,声音有些沙哑。
“嗯?”
“我没事的。”他说。“展鸿不是我的家人,无论他对我说什么,都伤害不到我。”
容鲤看着他。
他的脸是平静的,眼底是看不出情绪的,可他的指尖冰凉,带着压抑的紧绷——容鲤都能感受到。
展鸿把她的展钦当做什么了?呼之即来挥之即去的狗,需要的时候就抓来填坑,不需要的时候就一脚踢开,颐指气使,咄咄逼人。泥人尚有三份脾性,更何况展钦是活生生的人。
容鲤弯下身来,将额头贴在他冰凉的手背。
“我知道你不在意他。”她说,“但是展家那个老东西怎么可以这样骂你?”
她顿了顿,握紧他的手。
“他下次再打电话来大放厥词,要告诉我,我有的是办法治他,帮你出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