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光下,那双浅色的眼睛平静得像两潭深不见底的水。
容琛等了几秒。
然后展钦开口了。
“容先生,”他说,声音很轻,却清晰得像刀子划过玻璃,“你的废话……真多。”
容琛的眉心微微蹙起。
展钦继续说:“翻来覆去,你用来诱惑我的,都不过是能让你自己上钩的诱饵。可我留在她身边……不为一切。”
他顿了顿。
“小姐给我的,你永远不能。”
容琛挑眉:“什么?”
展钦低下头,看了一眼怀里的容鲤。她的睫毛轻轻颤动,呼吸均匀,像是漂亮的洋娃娃。
他的唇角弯起一个极淡的弧度。
“她让我想活。”
容琛愣住了。
展钦擡起眼,对上他的目光。那双浅色的眼睛里,没有任何波动,只有一种平静的、近乎悲悯的了然:“你说的一切,都毫无意义。”
“不是活着,”他说,“是想活。”
容琛的表情变了。
那种胜券在握的笃定凝固在脸上,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他很久没有感受过的情绪——茫然。
他听不懂。
他真的听不懂。
什么叫“想活”?活着不就是活着吗?有什么区别?
他看着展钦,看着他那张平静的脸,看着那双没有任何波澜的眼睛,忽然觉得自己面对的不是一个人,而是一堵墙。
一堵他推不开、也翻不过去的墙。
容琛深吸一口气。
他忽然笑了。
那笑声在空旷的集装箱间回荡,带着一种复杂的意味——不是嘲讽,不是愤怒,而是某种他自己也说不清的、近乎荒诞的无奈。
“展钦啊展钦,”他说,“你知道吗,我现在反而更欣赏你了。”
他收起笑容,看着展钦。
“我本来以为你是聪明人。现在看来,你比我想象的还要聪明。”
他顿了顿。
“可惜——聪明反被聪明误。”
他后退一步,擡起手。
掌声在寂静的空地上响起。
集装箱的阴影里,一个又一个人影冒了出来。
十个,二十个,三十个。
他们穿着深色的工装,手里拿着各种武器——枪,刀,电击棒,还有几个手里握着弩箭一样的东西,箭头上泛着幽幽的蓝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