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种志在必得的笑容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彻底激怒的、阴鸷的冷意。
“展钦,”他一字一句地说,“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展钦没有说话。
容琛看着他,看着他那张平静的脸,看着那双没有任何波澜的眼睛,忽然觉得有什么东西在胸腔里翻涌——不是愤怒,是某种他自己也不愿承认的、被比下去的……羞恼。
他给了这个男人一切。
权力,地位,自由,还有帮他夺回展家的承诺,放在世间任何一个人面前都是不需要考虑的条件。
可这个男人说,他不在乎。
不在乎权利,不在乎地位。
那他在乎什么?
在乎他怀里这个从小就被母亲宠坏了的,只知道花钱的废柴小妹吗?
不可能,绝不可能。
容琛甚至没有思考过这个可能性。
也许是他给的价码还不够,不够让这个心智超乎常人想象的男人动摇。
如果是往常,他已经竭尽所能地放低身段说话,对方却这样的不识趣,他只会耐心耗尽送他去吃枪子儿。
但是今时不同往日,李维被废得太快了,他短时间并不能找到一个得力的副手。展钦是他的最优解,而他相信自己只是没有找到得到他的最好办法。
容琛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底那股隐隐的烦躁。他看着展钦,看着他那张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的脸,重新调整了策略。
“展钦,”他的声音恢复了那种慵懒的笃定,仿佛刚才那一瞬间的失态从未发生,“你让我很为难。”
他向前走了两步,皮鞋踩在碎石子上发出细微的声响。月光从集装箱的缝隙里漏下来,在他脸上投下明暗交错的光影。
“你知道吗,我很少这样跟人说话。”他说,语气里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坦诚,“我容琛——从来只有别人求我的份,没有我求别人的份。”
他停下脚步,看着展钦。
“你是第一个让我破例的人。”
展钦没有说话。
容琛等了他两秒,没有得到回应,却也没有动怒。他只是轻轻笑了一声,像是在笑自己的天真。
“你不说话,我就当你还在考虑。”他说,继续向前踱步,“也许是我刚刚给你的条件还不够清晰,那我再说清楚一点。接下来说的,不管你在不在意,我都可以为你做到。”
“第一,展家那边,我可以帮你摆平。你那个弟弟展隽,我会让他永远闭嘴。你父亲——你想要他认你,他就得认你;你想要他死,他也不会活太久。展氏集团,我可以让它姓展,也可以让它姓容。反正最后都会到你手里。”
“第二,你母亲。我的人已经在查了。发廊小妹,十几年前人间蒸发——这样的案子,说难查也难查,说好查也好查。只要她还在这个世上,我就能把她找出来,送到你面前。”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展钦脸上,捕捉着任何一个细微的表情变化。
“第三——”
他唇角弯起一个意味深长的弧度。
“第三,我查过你那个训练营的底细。展家培养你们这批人,用的是什么样的手段,我很清楚。那种地方出来的人,身体里多多少少都有点……隐患。定时炸弹一样的东西,说不准什么时候就会炸。”
他向前一步,离展钦更近。
“我能帮你拆掉那些炸弹。让你真正地——自由。”
他说完,退后一步,双臂抱在胸前,像是在欣赏一件即将到手的艺术品。
“展钦,”他说,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这三样东西,小妹能给你哪一样?为什么不选我呢?”
展钦看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