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只是看着他,安静地等待。
展钦深吸一口气。
“我……我是……”他的话将要出口。
手机铃声在这时骤然响起。
尖锐的电辅音刺破了客厅里那一触即发的气氛,像一把刀割断了绷紧的弦。展钦的身体微微一僵,条件反射般地去摸西装内袋。
他看了一眼屏幕,手指顿了顿,直接按断了。
“……抱歉。”他说,声音还有些哑。
容鲤趴在那儿,看着他,没说话。
手机又响了。
这次展钦的动作更明显——他的眉心微微蹙起,目光落在屏幕上那个名字上,唇角抿成一条直线。他没有接,但也没有立刻按断,只是盯着那个名字看了两秒,像是在犹豫什么。
容鲤的目光落在他脸上。
展隽。
她看见了。屏幕上的备注只有两个字,却让展钦整个人都绷紧了——不是那种面对危险时的紧绷,而是另一种她说不清的、更复杂的情绪。
“展家的人?”她问。
展钦擡起眼,看向她。那双没有镜片遮挡的眼睛里,那些刚才翻涌着的情绪正在一点点退去,被另一种东西取代——是克制,是收敛,是她熟悉的那个“标准执事”正在慢慢回到他脸上。
“是。”他说,声音平稳了许多,“不重要。我马上处理。”
他又要按断。
“去接吧。”容鲤说。
展钦的手指停在半空。
“小姐……”
“去接吧。”容鲤的语气很轻,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意味,“有什么事接完再说,我等得起。”
她说着,重新躺回沙发靠垫里,闭上眼睛,像是不想再看他。
展钦蹲在那里,看着她阖上的眼睛,看着她微微颤动的睫毛,看着她唇角那道若有若无的弧度——他读不懂那是什么意思。是信任?是试探?还是对他又一次临阵退缩的失望?
手机还在响。
他深吸一口气,站起身。
“抱歉,小姐。我很快回来。”
他转身走向阳台,推开门,将那扇玻璃门在身后轻轻合上。
客厅里又安静下来。
容鲤趴在沙发上,闭着眼睛,却没有睡着。
隔音太好了。
展钦当初亲手升级的安保系统,连阳台的玻璃门都是三层隔音材质。她几乎听不见他在说什么,只能隐约捕捉到一些模糊的声浪——那些声浪忽高忽低,像海浪一样起伏,偶尔有一两个音节拔得很高,高到能穿透那层玻璃钻进她的耳朵。
像是在争吵。
不,就是在争吵。
容鲤的眉心微微蹙起。她从没见过展钦这样——不是生气,不是失控,而是那种被什么东西压住、却又不甘被压住的……愤怒与挣扎。他按断电话时的表情,他看到那个名字时抿紧的唇角,他站起身走向阳台时的背影——每一个细节都在告诉她,那通电话不一般。
展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