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那样看着他,安静地,认真地,像是要把他的灵魂都看穿。
展钦的手指从她下颌在线移开。
他想起身,想退后,想回到那个“标准执事”的位置。可他动不了。他就那样蹲在那里,蹲在她面前,像一只被驯服的困兽。
“展钦。”容鲤开口,声音沙沙的。
“……在。”
“你总是,”她顿了顿,“很不坦诚。”
展钦没有说话。
容鲤看着他,看了几秒。然后她慢慢坐起身,让自己和他平视。
“我之前就问你,有没有什么想对我说的。”她说,“你说没有。”
“你想知道的,你想问的,只要你说,我就回答了。是我对你还不够信任,所以你才对我这样不坦诚吗?”
展钦垂下眼,不知道该从哪里开始辩驳。
并非她不够信任自己,而是他不敢开口。
他生怕自己一开口,所有卑劣的、压抑的、连妄想都会让他兴奋而痛苦的情与欲,都会一同涌出他的喉舌,吐满写尽心事的残花。
“小姐,我……”
“上次不是说好了,私下里叫我鲤鲤。”
展钦的呼吸停了一瞬。
他擡起眼,对上她的目光。那双深色的眼睛正望着他,里面没有试探与审视,只有一种他读不懂的,安静的等待。
“鲤……”他开口,声音艰涩得发不出来。
容鲤等了他几秒。
然后她轻轻叹了口气。
“算啦。”她说。
她又躺了回去,闭上眼睛,像要睡了。
展钦蹲在那里,看着她,忽然觉得有什么东西在胸腔里翻涌。
算了。
她又说算了。
他想起在车上她说那两个字时的语气——“那算了”——轻描淡写,像放弃一件不值得争取的东西。现在她又说算了,像对他不抱任何希望。
热与恐慌从他的心底涌起,他忽然开口。
“鲤鲤。”
声音很低,很轻,从他喉咙深处挤出来。
容鲤睁开眼睛。
展钦看着她,那双没有镜片遮挡的眼睛里,翻涌着她从未见过的情绪。像溺水的人抓住最后一根浮木,像被困在笼子里的野兽终于决定破笼而出。
“我不是不开心。”他说,一字一句,“我……”
他停住了。
那些话堵在喉咙口,挤不出来。
容鲤没有催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