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他什么也没说。
“如果不敢,就永远不会得到。”
展钦闭上眼睛,将手臂横在眼前,遮住那一片虚无的黑暗。
他不敢。
他确实不敢。
他从从前很多年前就不敢——不敢留在她身边,不敢等她来,不敢对她说“我叫展钦,你记住我”。他只能在被带走的时候,在车门关上的最后一瞬,回头看了那个公园一眼。
她还在那里。
她坐在长椅上,抱着膝盖,在等他。
可他再也没能回去。
后来他回来了,成了她的执事。他可以站在她身边,可以每天看着她,可以闻她的气息、听她的声音、注视她的每一个动作。他以为这样就够了。
可他不敢告诉她——他记得她。他心里一直有那个在长椅上的小女孩儿,一直等了她好多好多年。不只这个房间,所有他住过的房间里,都贴满了她的照片,藏满了她遗失的旧物。他每天晚上需要闻着她的气息才能入睡。他每一次看她,都像在看一个永远不敢触碰的梦。
他不敢。
他怕说出来,连现在这些都会失去。
可是她知道了。
她什么都知道了。
展钦翻了个身,将脸埋进枕头里。
脑子里乱得像一团被猫儿抓乱的毛线。每一根线头都是她——她站在他门外的样子,她踮起脚的样子,她退后一步看他的样子。每一根线头都指向同一个方向,可他不敢顺着那根线走过去。
万一走过去,发现什么都没有呢?
他睁着眼睛,一夜无眠。
窗外的天色从漆黑变成深蓝,从深蓝变成灰白,最后亮起第一缕晨光。展钦就那样躺着,看着光线一点点爬上天花板,看着那些混乱的思绪在日光下无处遁形。
他坐起身。
看了一眼床头柜上的蝴蝶。
然后他起身,洗漱,换好西装,戴上眼镜。
一切如常。
七点半,他准时准备好早餐——虾饺,烧麦,豆浆,还有一小碟她喜欢的腌黄瓜。他把早餐放进保温箱里,将温水倒进她惯用的那个玻璃杯,在杯底压一张便签纸。
字迹工整得像印刷体:“早安,小姐。早餐在保温箱。有事随时叫我。展钦。”
然后他站在客厅里,等。
七点四十。她平时起床的时间。
七点五十。她通常会在七点五十到八点之间走出卧室,穿着睡衣,头发乱糟糟的,像只没睡醒的小猫。
八点整。
八点十分。
展钦站在客厅中央,一动不动。
她的房门还是紧闭着,没有一丝动静。
也许她昨晚睡得晚,今天想多睡一会儿。她平时也会这样,偶尔赖床到八点半,然后踩着拖鞋哒哒哒跑出来,抱怨他为什么不早点叫她。
他再等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