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门外的张振邦,他认了出来,小脸上没什么特别的表情,只是仰头礼貌地叫了一声。
「爷爷好。」
声音清清亮亮的。
「哎!好孩子!好孩子!」
张振邦一看到康康,眼神瞬间变得无比柔和慈爱,仿佛看着自家孙儿一般。
他忍不住弯下腰,也顾不上病体初愈的不便,仔细端详着康康,语气里充满了难以言喻的感激。
「孩子,还记得爷爷吗?那天在火车上,真是多亏了你啊!你那几片小药片,可是把爷爷从鬼门关拉回来了!谢谢你,孩子,谢谢你救了爷爷的命!」
他说着,声音竟有些微微的哽咽。
这时,林母也抱着悦悦好奇地走了过来,欣欣也凑过来看热闹。
欣欣的眼睛亮了亮。
「爷爷,你是来找我奶奶的?」
安母瞬间有些尴尬。
她朝着欣欣佯装生气,「这丫头别胡说,爷爷是来谢谢康康的!」
「喔~」
欣欣乖乖点头。
张振邦只觉得孩子童言童语可爱的很。
草席上的辰辰更是手脚并用地爬到墙边,扶着墙站起来,乌溜溜的大眼睛好奇地张望着门口的陌生人。
张振邦看着这一院子大大小小、活泼可爱的孩子,尤其是看到康康那超越年龄的沉静面容,再看看炕沿边那个虎头虎脑、努力站着的辰辰,以及林母牵着的粉雕玉琢的悦悦。
他的眼神微微颤动,一种极其复杂的情感在他眼中流淌。
有由衷的喜爱,有深深的感激,更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源自内心深处的羡慕和难以言说的落寞。
仿佛通过这些鲜活的小生命,触碰到了他冰冷孤寂过往中从未拥有过的温暖与喧闹。
安母这才从震惊中彻底回过神来,连忙侧身,无比热情地招呼。
「原来是这么回事!快请进!快请进屋里坐!外面有风,您这身体刚好,可千万别再着凉了!快快快,屋里暖和!」
她忙不叠地把客人往堂屋里让,语气里充满了北方老太太特有的热络、实在和一种发自内心的关切。
警卫员小孙将带来的礼品——
几盒包装精美的点心、两罐上好的龙井茶、几段厚实柔软的棉布料子,还有一套一看就价值不菲的儿童绘画文具放在堂屋的八仙桌上。
「您看看!来就来,还带这么多东西干啥!这太贵重了!使不得,使不得!」
安母看着桌上那堆得跟小山似的礼品,连连摆手,很是不安,觉得这礼太重了。
「大妹子,」
张振邦自然而然地用上了这个透着亲切的称呼,语气诚恳至极。
「您千万别客气。这点东西,聊表心意,跟孩子的救命之恩比起来,微不足道。您要是不收,我这心里实在过意不去。」
他一声「大妹子」,叫得自然又不失分寸,一下子拉近了距离。
安母听他这么一说,也不好再强硬推辞,便笑道。
「那…那行,张大哥,您坐,您快坐!走了这么远路,累坏了吧?您这脸色看着还是有点虚啊,可得好好养着!」
她也顺着对方的话,用张大哥称呼回去,一边手脚麻利地倒了两杯热糖水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