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名亲兵立刻靠拢上前,列成护卫阵型,等候护送。
李君珩却猛地用力甩开李沐安的手,眼神骤然坚定,用力摇头:「我不走!」
夜色风急,她站得笔直,语气坚定:
「表兄,大营如今岌岌可危,全军军械劣质破损,根本扛不住联军强攻!我不后撤!」
「你留在这里没用!」李沐安咬牙低吼。
「有用!」
李君珩擡眼直视他,声音清亮有力,
「太子哥哥临行前,特意为我留下几百玄甲卫!他们的军械、铠甲、兵刃全是京中顶级精造,从未入库、未经人手调换,完好无损!」
「三百玄甲,皆是精锐,可挡一方战线!我在营中,亲自调度,能多守一个时辰,就是全军多一分生机!」
眼下战局糜烂,残军弱械,敌军汹汹,每一分战力、每一丝希望都弥足珍贵。她绝不能在全军死战之际,独自逃生。
可李沐安眼底没有半分松动,只剩偏执强硬。
「我说了你不准留!」
李沐安眼底泛红,语气强势霸道,不容置喙。
他太清楚眼下战况——残兵、劣械、无帅、内乱、大敌合围,这一战,九死无生,根本难胜。
他绝不允许李君珩以身涉险,陪葬这片血色大营。
见她依旧倔强挣扎、执意留守,不肯后撤,李沐安眸色一沉,不再犹豫。
他擡手,动作极快极稳,擡手劈在她后颈。
「咚。」
力道克制却精准利落。
李君珩身躯骤然一软,眼中光亮瞬间褪去,身子直直往下坠去。
李沐安立刻伸手稳稳接住她软倒的身躯,动作轻柔,与方才凌厉强势判若两人。
他低头看着怀中昏睡苍白的少女,眼底翻涌着痛惜、决绝与孤注一掷的悲壮。
随即擡手从怀中摸出滇王私印。
这是滇军兵权、滇地属地最高权柄的信物,是父王毕生镇守南疆的根基。
他小心翼翼将印信妥帖放入李君珩衣襟内侧,贴身藏好,而后擡手抚平她散乱的鬓发,看着少女清丽的脸颊轻轻在她手背上刻下一吻后轻声:「君君,活着出去……」
确认稳妥无误,他转身,双臂一横,稳稳将昏睡的李君珩横抱入怀,大步走到崔清晏面前。
夜色烽火之下,少年满身血污病弱,肩背旧伤未愈,身形单薄,此刻却撑出一片孤绝的脊梁。
「崔师兄。」
他声音沙哑沉稳,字字重若千钧,托出毕生所有托付。
「表妹性命,全权托付于你。」
「今日大营之战,九死一生,我李沐安身为滇地郡王,当随全军将士断后死战,死守父王镇守半生的南疆疆土,绝不后退半步。」
他擡眼,目光澄澈坚定,没有半分惧色,只剩浴血赴死的决然。
「若此战我没能回去,」
「滇地所有军力、南疆属地权责、父王遗留部署,尽数归君君执掌。」
「我王府家眷、母妃安危、滇地百姓安稳,亦全权托付于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