营帐之内死寂沉沉。
一众将领围着地上五具自尽的刺客尸体,蹲身翻看伤痕形制,低声揣摩来历。
这些人身着滇军兵服,手法却是死士路数,干净狠绝,不留半点线索,军中查遍名册也无从对应,一时间人人面色凝重,心头疑窦丛生。
「看身手绝非普通营中兵士。」
「定是外敌安插进来的细作,潜伏多日,专等时机刺杀公主!」
「先前军械被换、值守失踪、构陷公主,全是同一伙人所为!」
众人低声研判,话音未落,营外骤然炸响一阵震天动地的喊杀声!
「杀——!!」
嘶吼滔天,马蹄震地,从远处山口滚滚碾压而来,穿透沉沉夜色,刺耳骇人。
帐内所有人瞬间脸色剧变,齐齐转身冲出主营。
夜色之下,远方火光漫天,烈焰染红半边夜幕,无数异族骑兵举刀冲杀,旌旗纷乱,阵势浩荡,黑压压朝着滇军主营合围逼近。
混杂着安南兵的蛮语呼喝、女真铁骑的奔腾轰鸣,还有南疆本土土司的助战呐喊,三方联军合力压境,气势滔天,来势汹汹。
「是土司叛军!安南、女真联军全都杀过来了!」值守哨兵厉声嘶吼,声音破了恐惧。
营中将士瞬间拔刀出鞘,仓促列阵,人心大乱。
本就惨败折兵、军械尽废的残军,连夜遭遇敌军突袭,无异于雪上加霜。
李沐安浑身肌肉骤然绷紧,脸色煞白,第一时间转头死死盯住身侧的李君珩。
他脑子瞬间清明——刺杀、构陷、劣械、突袭,所有圈套串成一线。
敌军根本不是仓促追击,是算准了今夜军中内乱、主帅新亡、公主被构陷、军心涣散,又提前派人刺杀李君珩!
今夜刺杀不成,便大军压境,里外配合,彻底踏平滇营!
而从头到尾,所有阴招,全是冲着李君珩来的。
他们要先除主帅,再杀主事公主,让滇军彻底群龙无首,不战自溃。
「全员听令!即刻披甲备战!死守营门!」
李沐安厉声喝令,声震四野,瞬间压住满营慌乱。
他一边下令将士奔赴防线,一边反手一把攥住李君珩的手腕,力道紧得不容挣脱,转身就往营后方向疾走。
他目光猩红紧绷,眼底是不顾一切的强硬:「君君,走!」
李君珩脚步一滞,被他强行拖拽,仓促踉跄两步。
「表兄?」
「现在来不及解释!」
李沐安语速极快,声音压得极低,却字字决绝。
「这些人今晚就是奔着杀你来的!刺杀不成,立刻大军压境,你留在大营就是死路一条!」
他绝不允许,他拼尽父亲性命守住的南疆山河,拼尽全力护住的君君,今夜殒命于此。
「郑大!」李沐安扬声高喊。
「属下在!」
「立刻调两队亲兵,护送公主从后山密道撤离,直奔后方云城!入城死守,不得有误!」
郑大神色凝重,抱拳应声:「属下拼死护送公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