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依旧静静立在暮色寒风之中,脊背挺直,从未弯腰示弱。
清冷的眉眼复上一层薄薄的水汽,眼底翻涌着无人窥见的隐忍。
他们想定她的罪!!!
她痛王叔战死、痛将士惨死、痛南疆惨败,但是军械一事,绝不是她!!!
风卷着血色沙尘扑在她单薄的肩头,将她一身素色劲衣吹得猎猎作响,衬得她身姿孤绝,孑然无依。
「够了!!」
一道嘶哑凌厉的怒喝骤然炸响,强行撕裂满营的怒骂与猜忌。
一直强忍悲痛、身形摇摇欲坠的李沐安猛地擡眼,赤红的双目盛满暴怒与疲惫,他强忍肩背剧痛,踉跄上前一步,挡在李君珩身前。
孱弱的身躯拼尽全力护住身侧的少女,声音因极致悲痛与愤怒剧烈颤抖。
「事未查清,真相未明!你们仅凭片面之词,便肆意构陷污蔑公主,何其荒唐!
再者,如今军中可用粮草,几个月前的药材,哪些不是公主给的?她不可能坑害我父王和将士们!」
少年面色惨白如纸,唇瓣干裂失血,气息微弱不稳,可眼底的锋芒与戾气,却震慑得在场众人瞬间噤声。
他死死攥紧拳头,指节泛白,声声厉喝,字字清明:
「军械入营,自有专属核验小队值守看管,日夜轮班记录在册!若军械被动手脚,绝非一人可以为之!」
「即刻!立刻!把这半月值守军械库的所有核验值守之人,尽数带来此处当堂对质!查帐目、查记录、查值守轨迹!真相到底如何,一探便知!」
满营将士面面相觑,方才汹涌的怒骂声骤然平息,只剩下晚风呜咽,死寂蔓延。
众将两两对视,神色躲闪,无人敢应声作答。
僵持良久,方才嘶吼军械出错的那名千户缓缓垂首,面色惨白,声音支支吾吾,带着难以掩饰的慌乱与心虚,艰难开口:
「回……回小郡王……」
「半月前接管军械库的两组值守核验兵士、两名带队校尉……三日前便尽数离奇失踪,营中遍寻无果,活不见人,死不见尸,帐目册子也凭空少了三页……」
一语落地,满营死寂更甚。
所有人心头骤然一沉,一股寒意笼罩全场。
关键值守之人尽数失踪,内核帐目凭空损毁,所有线索尽数断裂。
人为痕迹昭然若揭,分明是有人提前布局、刻意灭口、销毁证据,蓄意制造死无对证的局面,将所有脏水、所有罪责,尽数泼向无从辩驳的李君珩!
阴谋诡谲,人心阴狠,至此令人毛骨悚然。
李君珩心口重重一窒,寒凉顺着血脉蔓延全身。
这是奔着她来的……
是一场精心筹谋的死局。
劣械败军、主帅战死、人证失踪、帐目销毁,步步为营,环环相扣,既要折损南疆栋梁,倾覆滇军战力,更要将她钉死在通敌渎职、害死主帅的罪名之上,万劫不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