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下次?」
「没,没下次!」
李君珩指尖沾着微凉的药膏,质地清润细腻,她敛去眼底所有的心疼,屏息凝神,动作轻得如同拂过落花,缓缓凑近,替李沐安处理肩头最深的那道刀伤。
两人距离骤然拉近。
少年清瘦温热的胸膛近在咫尺,带着沙场独有的清冽草木气,混着淡淡的血腥气,干净又凛冽。
而李君珩身上,是一路风尘过后,依旧清雅的浅浅兰香,丝丝缕缕萦绕在鼻尖,悄然包裹住李沐安的周身。
李沐安浑身僵硬,方才在战场上纵马冲杀、直面刀戈箭雨都从未有过半分怯意的人,此刻在少女轻柔的指尖触碰下,浑身神经都紧绷到了极致。
微凉的药膏复上滚烫红肿的创口,起初是一阵清清凉意,稍稍压住了皮肉翻搅的刺痛。
可随之而来的,是指尖若有似无蹭过肌肤的细腻触感,细碎的痒意顺着肌理蔓延,一路窜至心口,搅得他心绪乱乱的,心头好似有一群蚂蚁在爬,痒痒的。
他不敢乱动分毫,连呼吸都下意识放得极轻、极缓,生怕粗重的气息惊扰了身前的人,更怕稍有动作,就惊到了李君珩。
身前的少女垂着眸,长睫纤长浓密,在白皙的脸颊投下浅浅的阴影。
她褪去锋芒,眉眼温柔专注,所有心神都落在他肩头的伤口上,认真的动人。
束起的青丝垂落几缕碎发,随着低头的动作轻轻晃动,偶尔拂过他的肩头,带来细碎轻柔的痒意。
「忍着点。」
李君珩的声音压得极轻,温软呢喃,落在寂静的帐中,像是羽毛轻轻搔在人心尖上。
她指尖力道拿捏得恰到好处,轻柔稳妥,一点点将药膏均匀推开,避开溃烂的皮肉,仔细抚平伤口周遭红肿的肌肤。
从前看他鲜衣怒马、意气风发,永远是护在她身前的挺拔模样,她从未想过,这副看似清俊挺拔的身躯,竟能藏着这么多纵横的伤口。
「伤成这样,也不告诉我,表兄!下次不要这样了,我和阿靖她们,都很担心你。」
近在耳畔的温柔低语,让李沐安耳廓瞬间发热,滚烫的绯色再度攀上耳尖,蔓延至脖颈。
他微微垂眸,目光不由自主落在她清丽的眉眼间,他的身子映在她澄澈的杏眸里,碎出点点星光,温柔得让他心头发烫。
他喉结轻轻滚动一下,嗓音低哑细碎,带着几分少年笨拙的温顺:「我,我省的了,就是,就是怕你,你们担心,下次不会了,君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