滇王亲自立于城头最险处,手持长刀,斩杀数名侥幸登城的敌兵,衣袍溅满鲜血,神色依旧沉稳冷静。
他一边指挥守军封堵城墙缺口,一边调配兵力死守四方城门,凭借多年守城经验,硬生生顶住敌军一轮又一轮猛攻。
可连续两日死守,士卒早已身心俱疲,体力濒临枯竭。
箭矢、擂石消耗巨大,库存日渐空虚,防线渐渐出现疲态,多处兵力吃紧,险象环生。
城下联军攻势却愈发凶猛,步步紧逼,距离破城只差一线。
就在这绝境之际,城外战局忽然生出一丝微妙的乱象。
滇王久经战阵,目光锐利,瞬间捕捉到敌军破绽。
他居高临下望去,只见城下合流的女真与安南联军,看似声势浩大、同仇敌忾,实则阵型松散,进退不一,隐隐透着对峙与割裂。
安南人连胜两战,自恃功高,傲气十足,一心想要率先破城夺功,争抢城中物资粮草,攻势急躁冒进,一味强攻硬冲,不顾损耗。
而女真部族素来凶悍自负,本就轻视安南步兵,此番联合作战,本是想着借力破城、坐收渔利,不愿损耗自身精锐。
见安南人拼命冲锋,女真骑兵不仅不愿配合驰援,反而刻意放缓攻势,冷眼旁观,甚至暗中掣肘,不愿让安南独占破城大功。
两支本就貌合神离的异族兵马,因连胜滋生分歧,功利相争、互不信服,隔阂愈发深重。
阵型混乱、号令不一,进退失度,看似合围之势无懈可击,实则内里裂痕丛生,正是他们反攻的好时候。
一直静静观察战局的李沐安,瞬间看清了敌军致命弱点。
连日守城,他隐忍不发,亲眼看着将士伤亡、城池疲敝,心中早已积满郁气。
少年心性,最是悍烈不屈,眼见敌军内讧、破绽尽显,死守被动的压抑瞬间被熊熊战火点燃。
他猛地擡眼,看向身侧沉着指挥的滇王,声音清亮坚定,带着一股自信:
「父王!敌军人心不齐、各怀鬼胎,阵型已乱!儿臣请命,开城出战,率轻骑突围,击溃这路内讧联军!」
滇王转头看向儿子,见他双目赤红、战意滔天,身姿挺拔如松,全无半分怯意。
他深知当下局势,死守已然艰难,唯有主动破局,方能撕开绝境生机。
短暂沉吟,滇王重重颔首,沉声叮嘱:
「可,父王予你三千轻骑,皆是精锐,切记,不求歼敌尽数,只求冲破敌阵、击溃联军、挫其锐气,保全兵力,速战速决,事毕即刻回城,不可贪功冒进!」
「儿臣遵命!」
李沐安沉声应下,接过父王亲授的令旗,转身大步走下城楼。
甲胄铿锵作响,少年银甲映血,身姿凛冽飒爽。
他点齐三千精锐轻骑,个个身经百战、悍不畏死,马匹皆是精选良驹,负重轻便,极擅冲锋突围。
城门缓缓打开,沉重的铁门推开的刹那,压抑多日的杀伐之气轰然喷涌。
不等城外敌军反应过来,李沐安翻身上马,手持长枪,目光凌厉如锋,一声大喝震彻战场:「将士随我出阵!破敌!!」
话音未落,他双腿狠狠一夹马腹,胯下战马长嘶一声,骤然冲出城门!
三千轻骑紧随其后,马蹄轰鸣,势如惊雷,浩浩荡荡冲出永泰城门,直扑阵型混乱的女真、安南联军腹地!
此时的联军,依旧深陷内讧分歧。安南兵忙着强攻城墙,损耗惨重、怨气丛生,责怪女真骑兵坐视不救、自私利己。
女真兵冷眼旁观,鄙夷安南兵鲁莽低效,一心坐等安南拼尽全力、坐收渔利。
两支兵马互不配合、互相猜忌,军心涣散,毫无半点联军该有的默契。
李沐安精准锁定两军衔接最薄弱的混乱地带,率领三千轻骑,如一把出鞘利刃,直直刺入敌军裂痕之中!
少年一马当先,冲在最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