军令层层传递,铜锣急促敲响,穿透嘈杂的厮杀声。
可乱军攻势迅猛凶悍,已然层层合围逼近大营,撤退二字,何其艰难。
一旦后撤无人断后,大军军心彻底溃散,只会演变成全线溃败,被敌军一路追剿屠戮,死伤只会更加惨重。
危急存亡之际,一道素白身影骤然策马而出!
李沐安依旧是那身抗疫月余的装束,头上白巾尚未摘下,素白布料沾染尘土血污,边角破碎不堪,却依旧整齐覆着发鬓。
月余日夜操劳抗疫,他本就清瘦的身形愈发单薄憔悴,面色苍白无血色,眼底青黑深重,筋骨皆被连日劳累掏空,尚且未从抗疫的疲惫中缓过神来。
可此刻,少年策马横戈,一身肃杀凛冽之气骤然迸发,身姿挺拔如青松立沙场,不见半分孱弱怯懦。
「父王,儿臣带人断后!大军先行!」
一句落地,铿锵有力,掷地有声。
不等滇王应声,李沐安已然勒转马缰,长枪紧握,策马直冲最凶险的阵前!
「所有精锐随我列阵!护住主力撤退,寸步不退!」
清亮却凛冽的喝令响彻沙场,穿透漫天厮杀乱象。
数十名亲卫精锐紧随其后,紧随少年世子身影,逆行在仓皇后撤的乱军之中,于汹涌来敌之前,硬生生立起一道单薄却决绝的人墙。
身后是数万体虚未愈、正在撤退的己方大军,身前是漫山遍野、悍不畏死的反扑乱军。
李沐安持枪立马于阵前,目光冷冽如霜,直视着冲杀而来的敌军洪流,没有半分迟疑畏惧。
乱军见仅有寥寥数十人敢逆势阻拦,顿时猖狂大笑,嘶吼着提速冲杀,无数刀枪齐齐朝着阵前少年招呼而去。
下一刻,两军轰然相撞,惨烈厮杀骤然打开。
李沐安刀法凌厉狠绝,两年跟着靖珂苦练武艺,沙场战法早已烂熟于心。
哪怕身疲体虚、气力不济,依旧出刀如风、招招致命。
长刀翻飞之间,寒光凛冽,每一次刺出都精准贯穿敌军要害,挡在最前的数名乱军瞬间倒地殒命。
他立于阵心,策马辗转,左右冲杀,以一己之力稳住断后阵型,为身后大军撤退争取片刻良机。
亲卫们紧随其侧,背靠背浴血厮杀,死死抵住敌军潮水般的攻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