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沐安语声微滞,眼底泛起一丝柔软的怅然,字字恳切,道出心底最深的顾虑:
「父王可知,如今京中万事俱备,皇后早已敲定吉日,举国皆知,不日便要为君君举办及笈大礼。」
「及笈之礼,是女子一生仅此一次的成人大典,岁岁年岁,仅此一回,盛大、郑重、无可替代。
君君从小就吃了很多苦,这两年戍守边疆、浴血沙场,吃尽万般苦楚,从未享过皇室公主半分安逸荣华。
如今她归朝安居,好不容易等来属于自己的一场圆满及笈宴,是她此生最该圆满、最该欢喜的日子。」
「以君君的心性,若收到南疆疫讯,知晓军中遇险、众人束手无策,她定然不会有半分迟疑,即刻抛下京城一切,取消筹备已久的及笈大礼,星夜兼程奔赴南疆救灾。」
「一场及笈宴,一生仅此一次,错过便是终生遗憾。
儿……不想毁了她唯一的及笈之礼,不想让她本该满堂繁华、岁岁圆满的成人之日,沦为奔波险境、浴血抗疫的危难之时。」
话音落地,少年温润的嗓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执拗。
表妹已经很不容易了,及笈宴,她向往很久了,他不想,不想毁了表妹的圆满。
他可以扛下所有风雨,可以复刻当年所有防控之法,可以不眠不休镇守疫区、保全全军。
唯独舍不得,舍不得让那个满身风霜、终得安稳的小姑娘,弄丢此生唯一的圆满盛典。
帐内彻底寂静无声。
滇王看着眼前眉眼坚定、心底温柔的儿子,看着他眼底两难的挣扎,一时默然无言,心头百感交集。
一边是数万滇军将士的身家性命,一边是少年人小心翼翼护着的、属于心上人的一生圆满。
他是有些生气的,一女子的宴会如何比得上滇地数万滇军和无数的百姓,孰轻孰重沐安怎么分不清楚???
但是看着小心翼翼,提起来李君珩儿子瞬间柔和的眸光,滇王终究不好说什么,儿子是真心喜欢那位小公主,不愿意让心上人担风险也是应该的。
罢了罢了,随他去吧。
「罢了,你先试试,即日物资调度和人员隔离都由你说了算,父王给你五日,若真稳住了军中,便不必上书朝廷请公主坐镇,若没稳住,数万百姓将士和,和公主,孰轻孰重你心里清楚!」
「多谢父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