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少年戍守西北风沙,肤色比之滇王年轻时更显清砺,身形也过分瘦削,褪去了曾经精养的圆润贵气,多了几分浴血沙场的冷冽沉稳。
滇王快步上前,径直走到李沐安身前,目光沉沉细细打量他半晌,眼底的欣慰与心疼交织缠绕。
他擡手,厚重有力的手掌重重拍在李沐安的肩头。
力道沉稳,带着父亲独有的宽厚与期许,带着久别重逢的郑重。
「瘦了。」
滇王开口,嗓音低沉浑厚,带着常年治军的沙哑沉稳,简简单单两个字,道尽了心底的疼惜。
他指尖能清晰感受到肩头单薄的骨骼,心中了然,西北苦寒,沙场凶险,这孩子这两年,怕是吃了太多常人难以想像的苦。
片刻后,滇王收敛了眼底的柔软,眉眼染上欣慰的笑意,再次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铿锵有力:「也长高了,沉稳了不少。」
「父王听闻,你在西北随军征战,屡立奇功,守得边疆安宁,未堕了咱们滇王府的名头。」
滇王素来严苛,极少轻言夸赞,今日字字句句皆是发自肺腑的肯定。
滇王府世代戍守疆土,忠勇传家,他最怕子孙骄奢软弱,如今见独子少年从军、沙场立功、不负将门风骨,心中满是骄傲。
「很好,不愧是我儿子。」
一句赞许,分量千金。
李沐安脊背微挺,垂眸恭顺行礼,音色温润沉稳:「参见父王,儿在外,不敢堕王府名头。」
滇王妃立在一旁,看着父子二人相见的模样,眼底满是慰藉,笑着上前调和气氛:
「好了好了,一路风尘仆仆,都先别站着说话了,膳席早已备好,先入席用膳,边吃边说。」
几人移步正厅,桌上早已摆满满满一桌精致膳食,皆是滇王妃特意嘱咐膳房,按照李沐安年少口味精心烹制的佳肴,热气袅袅,香气馥郁,满室皆是人间烟火温情。
席间仆从有序布菜,躬身退至殿外,厅内只留一家三口闲话叙旧。
用过几筷膳食,气氛渐暖,褪去了初见的生疏拘谨。
李沐安心中始终记挂滇地局势,西北战事刚歇,他远在边关,只听闻滇地土司频频作乱,却不知具体内情。
他放下玉筷,擡眸看向身侧一身戎装未卸的滇王,轻声开口询问:
「父王,儿臣远在西北,时常听闻滇地动荡,近日滇地战况如何?土司之乱,可还棘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