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顺着崔清晏指点的方位,轻声与他探讨:「滇地这三县流民聚集最多,往年秋收歉收,最易滋生动乱。
表兄初到,恐难以快速稳住民心,我会命寮城粮船待命,若此处粮荒显现,即刻就近输送补给。」
二人一立一俯,对着舆图细细推敲,从边境布防、粮储调度,谈到寮城近日的政务琐事。
从关卡兵力增减、流民安置举措,到工匠户籍规整、互市贸易管控,桩桩件件,皆是实打实的要务。
李君珩条理清晰,见解独到,两年镇守边陲的历练,让她早已褪去一身的稚气,处事沉稳果决,深谙民生军务之道。
崔清晏静静听着,偶尔补充疏漏、提点隐患,言语简练精准,总能一语切中要害。
两人配合默契,将寮城当下的利弊局势、后续整治方略一一梳理通透。
聊完属地公务,话题自然转向千里之外的京城朝堂。
崔清晏微微颔首,眸色沉静温和,轻声接续道:「陛下圣明,刻意制衡各方势力,只为稳住朝局,给朝堂留缓冲之机。
只是各大世家蛰伏两载,看似安分守己,实则从未放弃钻营。
尤其是听闻师妹不久或将奉旨归京,各方心思,已然尽数活络起来了。」
帐内温光柔和,静静笼罩着二人,氛围静谧悠然。
崔清晏立在李君珩身侧半步之遥,这个距离不远不近,恪守着师兄与师妹的礼数,却又足够贴近,能清晰嗅到她发间淡淡的草木清香。
他垂眸望着身前少女清丽挺阔的侧颜,长睫纤长,眉眼明媚,明明尚且稚嫩,却一身风骨凛然,手握实权、心怀丘壑,早已不是当年那个懵懂的小郡主了。
他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缱绻与占有,隐晦又深沉,藏得极好,无人能察。
他微微倾身,身形轻压下来,温和的目光落于她脸庞,视线绵长专注,带着不加掩饰的欣赏与沉溺,。
指尖虚虚搭在案沿,距离她的手背不过寸许,姿态亲昵却不逾矩。
嗓音压低了几分,褪去了方才论事的沉稳,添了几分低沉磁性的温柔,字字缓慢轻柔:
「师妹,今日校场之上,小郡王当众抱你,于理,不妥,日后还需避嫌……」
这般姿态,这般语气,带着旁人难辨的隐晦试探,是极为克制、不动声色的隐晦勾引。
可李君珩心思坦荡纯粹,满心都是军务朝堂、属地民生,从未往儿女情长上揣测半分。
她此刻正坐于案前,执笔翻看堆积的公文,笔尖轻点纸面,专注批阅繁杂卷宗。
听闻崔清晏此言,只当是恪守礼教规矩的师兄善意提点,头也未擡,随意淡淡回道:
「表兄性情热忱洒脱,又是自幼与我一同长大,素来不拘小节,不过是别离时的寻常道别,无妨的师兄。」
她心性澄澈,坦荡磊落,从未察觉身侧君子眼底暗藏的情愫,亦未读懂他话语里暗藏的醋意与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