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着沈万盛温和却笃定的神情,攥著书卷的手愈发用力,心中暗暗较劲:
沈万盛能以财力辅佐公主,成为公主的心腹,他沈清辞便能以才学、以谋略、以战功,赢得公主的信任!
他没有万贯家财,却有一身本事,有一腔誓死追随公主的忠心,此次劝降之事,便是他最好的机会!
都姓沈,他还能比一商人差哪里了?
只要能顺利劝降,便能减少边关将士的伤亡,稳固寮城防线,为公主立下大功,到那时,公主必定能看到他的能力,看到他的忠心。
他也能一步步靠近公主,成为像沈万盛一样,被公主倚重的心腹之人。
他绝不比任何人差,寒门出身又如何,无财无势又如何,只要他足够努力,足够忠心,总能闯出一片天地,总能得到公主的看重。
沈清辞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翻涌的情绪,再擡眼时,眼底的艳羡已然褪去,只剩下坚定的斗志与锋芒。
他对着沈万盛郑重拱手,语气比之前多了几分郑重,也少了几分疏离:
「沈东家对公主的忠心与付出,清辞着实佩服。
有沈东家相助,公主定能早日平定边关,百姓也能早日安居乐业。」
他知道自己不能再在此处耽搁,劝降之事刻不容缓,这是他证明自己的最好机会,绝不能有半分马虎。
随即语气急促了几分,带着公事公办的急切:
「沈东家,在下手中策论需即刻呈给公主,不敢耽误,便先告辞,改日再与沈东家叙话。」
沈万盛看着面前年轻人眼中骤然燃起的斗志,心中暗笑,这人虽心有不甘,却并非奸邪之辈。
有抱负、有冲劲,忠心可嘉,日后稍加打磨,必定能成为公主的得力助手。
他笑着摆了摆手,语气和善:「沈大人且去,公事要紧,老夫不耽误你,公主此刻应在主院书房,你速去便是。」
「多谢沈东家。」
沈清辞不再多言,对着沈万盛微微躬身行礼,转身便朝着主院快步走去,步履匆匆却沉稳有力,背影挺直,带着一股势在必得的坚定。
沈万盛站在原地,看着沈清辞匆匆离去的背影,嘴角的笑意渐渐温和,轻轻摇了摇头。
他混迹商场数十年,见惯了人心百态,沈清辞的那点心气与抱负,他看得通透,年轻人有这份不服输的劲头,是好事。
公主如今正是用人之际,多一个忠心又有能力的人辅佐,便是多一份力量,他从不会因沈清辞的较劲而心生嫌隙,反倒乐见其成。
年轻人嘛,有几分劲头是好的,至于跟他较劲,他还不至于和一年轻人计较。
日头渐渐升高,将庭院照得愈发明亮,沈万盛负手而立,望着主院的方向,心中开始盘算后续的粮草筹措与临川商贸补给事宜。
想着如何才能为公主筑牢后方根基,让公主在前线毫无后顾之忧。
而另一边,沈清辞快步走到主院书房外,平复了急促的呼吸,整理好身上的衣衫与手中的策论,对著书房外的侍卫沉声说道:「劳烦通传公主,属下沈清辞,有事禀报。」
李君珩的书房陈设极简,没有京中贵胄书房的文玩堆砌,唯有靠墙一排摆满军报舆图的书架,一张宽大的梨花木书案横在正中。
案上整齐码着边关布防图、粮草清册,还有几支蘸满墨汁的狼毫笔,处处透着军务的繁冗与严谨。
阳光通过窗棂,斜斜照进屋内,落在端坐案后的李君珩身上。
她一身素淡的长裙,墨发高束成利落的马尾,少了几分女儿家的婉约,多了两分沙场的干练。
手中正握着一支朱笔,细细批注着粮草调配的文书,眉眼低垂,神情专注,周身自带一股不容惊扰的气场。
「殿下,沈清辞求见,说有北境劝降事宜禀报。」
侍卫在书房门外轻声通传,声音压得极低,生怕打扰了公主处理公务。
柳易欢点点头,捧着茶水果子进了门:「公主,沈先生求见。」
李君珩闻言,朱笔顿了顿,在文书上落下最后一笔,擡眼看向门外,语气清淡:「让他进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