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奴睫毛轻轻一颤,缓缓睁开眼来,入目便是李君珩温柔含笑的眉眼。
李君珩见弟弟终于醒转,眉宇间的忧色稍稍散去,伸手轻轻替他掖了掖被角,声音柔得像春风拂过:
「阿奴醒了?可还有哪里不舒服?要不要喝口水,或是吃些软糕?」
昨日阿奴醒了不过片刻就又昏睡了过去,好在是高热慢慢退了些,太医把了脉之后言明病情有些好转了。
半夜里又给灌了次药,早间的时候就好了不少。
醒来的 阿奴望着阿姐温软的神色,心头一暖,小手轻轻攥住她的衣袖,小声应着。
似乎是突然想到了什么,张嘴问道:「阿姐,阿桑去哪了?」
李君珩想到和自家弟弟昏迷在一起的那一个小姑娘,握着弟弟的手,眼角微微一弯。
「阿桑?啊,她没事,只是身上有些擦伤,不过都是外伤,前些日子就好了,如今在外面呢,你阿靖姐姐正带着人呢。」
小乞丐阿桑被人引着上了破庙,早已换了副模样。
阿奴有些不可置信的看了一眼,干净了不少的阿桑。
原先那身破烂污糟的衣裳早已换下,改作一身素净软布小衫,虽不华贵,却干净熨帖。
她身上原只些皮肉磕碰之伤,太医早已细心敷药包扎妥当,此刻瞧着已是无碍。
林靖珂和李君珩还替她梳了发,将乌黑细软的头发在头顶扎成两只圆滚滚的小揪揪,随着走动轻轻晃荡,衬得那张原本灰扑扑的小脸愈发灵动,眉眼弯弯,竟是个格外俏皮讨喜的小姑娘。
这几日,李君珩感念她当初背着阿奴一路颠沛、不离不弃,便亲自吩咐人好生照拂,日日热汤软饭养着。
不过短短几日,她脸颊便圆润了些许,褪去了先前面黄肌瘦的可怜模样,多了几分鲜活气,站在那里,怯生生却又亮晶晶地望着阿奴和李君珩。
李君珩见她站在一旁怯生生的模样,便温声朝她招了招手。
「阿桑,过来,让姐姐看看,身上的伤好些了吗?」
阿桑立刻明白了她的意思,小步快步走上前,乖乖地窝进了李君珩温暖的怀里,小脑袋轻轻靠着她的肩头,温顺得像只被收留的小猫。
「好些了,公主,太医爷爷给吃了药丸子,已经不疼了。」
阿桑一边说一边伸出手给李君珩看她身上已经结痂的伤口。
阿奴瞧着大变样的阿桑,撑着身子坐到了李君珩怀里,眉梢眼角带着几分得意。
「阿桑,我没骗你吧?我阿姐是世界上最好的阿姐,说让你日日吃上白米饭,就能让你日日吃上白米饭,哼~」
阿桑脸色红了红:「哦!」
阿奴带了几分得意的往李君珩怀里凑。
李君珩刚伸手揽住阿桑,让小丫头靠在自己身侧,指尖还轻轻拂过她头顶的小揪揪,满眼温柔。
原本坐在榻边的阿奴瞧见这一幕,小脸瞬间垮了下来,乌黑的眼眸里泛起几分小委屈,又裹着浓浓的独占欲。
不等李君珩反应,他悄咪咪的挪动小身子,手脚并用地往前蹭了蹭,径直钻进了李君珩的怀里,小胳膊紧紧环住姐姐的腰。
还下意识地往后轻轻一挣,硬生生把挨着李君珩的阿桑给推得往后缩了缩,离了李君珩的怀抱。
阿桑眼睁睁的看着自己被挤了出来,不可置信的眼神落在阿奴身上。
阿奴半靠在李君珩怀里冲着阿桑努努嘴说道:「这是我阿姐!」
阿奴把脸埋在李君珩的衣襟间,蹭了蹭熟悉的暖意,随即擡起头,圆溜溜的眼睛看向站在一旁、一脸茫然的阿桑。
小眉头微微皱起,平日里温顺的眼神里,竟带了几分稚嫩的警告,透着股不容争抢的霸道:「你救了我,我很感激你,吃的喝的用的,钱还有宝贝我都能分你,但是我阿姐不行,这是我一个人的阿姐!」
这话惹得李君珩又好气又好笑,轻轻拍着他的后背,柔声哄着,一旁的阿桑则攥着衣角,怯生生地眨了眨眼。
看着带着几分霸道不让她靠近李君珩的阿奴眼珠子滴溜溜转了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