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最近只觉得焦头烂额,今年这个年一过,到处都是坏消息,女真屠城,境内起义,乱军杀人,匪患横行,一桩桩一件件,不由得让他感到了几分力不从心。
承平数十载,终究难抵内忧外患齐至,一朝烽烟四起。
小儿子小女儿如今还在外面,恰好就在动乱中央,暗卫来报时吓得他心都提了起来。
太子身为国之储君,素来身负朝野厚望,听闻动乱,已经被派出去,亲率京中精锐禁军,出城镇压乱兵,欲以雷霆之势平定祸乱。
虽说太子治军严明,麾下将士皆是百战之兵,本以为乱兵不过乌合之众,弹指可定,却不料行至城郊险隘之处,竟骤然遭遇女真铁骑埋伏。
那女真人蛰伏许久了,早已窥伺大宣河山,此番趁乱出兵,勾结乱军,想必是蓄谋已久了。
伏兵尽出,箭矢如雨,铁骑冲撞之势锐不可当。
太子军仓促应战,阵型大乱,将士伤亡惨重,杀声震天,血染险坡。
太子即便是身先士卒,奋力拼杀,却终究难敌埋伏之敌的突袭优势,只得率残部奋力突围,暂且退守。
京畿局势瞬间陷入胶着,朝廷上下人心惶惶,皇帝想到这,只觉得头疼,昏暗的烛火下,宫女垂头看着短短数日皇帝头发间多出的好几缕银白色的白色只觉得心中微酸。
「陛下,陛下,用些汤吧,娘娘说再这么下去,您的身体撑不住的。」
「不必,退下吧。」
皇帝一边说一边挥退宫人,自己再次提起笔批阅奏折。
如今他当真是心有余而力不足,只能又把身旁的暗卫派出去了一部分支持到小女儿和小儿子那里。
「陛下,西南急报!安南王叛变!勾结鞑子打开了西南边防!川南一带失守,滇王上报求陛下派兵支持!」
皇帝伸手接过急报,叹了口气,一目十行的看完,单手捂住了脸,当真是祸不单行。
京城乱局未平,西南边陲已然惊雷炸响。
西南的安王镇守南疆重地数十载,手中实权不多,但是胜在为人老实。
本是朝廷可倚重的西南屏障,可眼见京城大乱,太子遭伏,朝廷无暇南顾,此藩王野心骤起,竟暗中勾结关外鞑子,妄图里应外合,裂土称王。
乱兵流窜至西南边境,搅乱地方防务,恰好给了藩王可乘之机。
他以清剿乱兵、守护封地为由,暗中打开边境关隘,引鞑子铁骑长驱直入。
鞑子兵骁勇凶悍,加之藩王内部接应,西南守军猝不及防,防线节节溃败。
那安王本以为胜券在握,能借鞑子之力稳固自己的势力,却不料鞑子狼子野心,根本无意与其平分天下,待攻入封地首府后,即刻翻脸,挥兵直取安王大营。
安王麾下兵马本就战力不及鞑子铁骑,本就无甚实权,加上也不是练兵打仗的料子,遭对手突袭,军心涣散,短短数日便一败涂地。
安王本人仓皇逃窜,最终还是被鞑子擒获,落得个兵败身死、身败名裂的下场,西南大片疆域就此落入鞑子之手。
地方百姓惨遭屠戮,城池残破,哀鸿遍野,西南防线彻底崩塌,大宣半壁江山岌岌可危。
消息传至京城,朝堂之上一片哗然,文武百官面色惨白,惶恐不安。
此时太子深陷乱局,分身乏术,根本无法抽调兵力驰援西南;朝中诸将,或年迈不堪重任,或驻守边关难以调离,偌大朝堂,竟一时无人能扛起收复西南、稳定边陲的重任。
林国公这次带人去西北,已经抽调了不少能用的人,这次一看,朝中可用之人当真是少得可怜。
卫家倒是可以,赵指挥也行,只是这二人暂且动不得,京中如今空备,总要有人留守的。
这二人就是他留下的底牌,以防京中空虚,别人打进门来,毕竟若是京城失守,那就都完了。
殿内鸦雀无声,唯有重臣们急促的呼吸声与窗外的风声交织。
片刻之后,以首辅和两位御史为首的几名朝廷重臣,纷纷出列,跪地启奏。
言辞恳切,直指当下危局。
「陛下,西南失地若久不收复,鞑子必顺势东进,直逼中原,届时大宣江山将危在旦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