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君珩站起身理了理裙子,对着皇后行了个礼,然后转头看着自家父亲。
「爹,走吧。」
谢砚心中存了几分惊讶,又多了几分欣喜,应了一声后便和谢砚往外面走去,门外正下着小雪,纷纷扬扬的将院子铺的一片雪白。
太子和阿奴的脚印沿着院子外的青阶通往另一处的小院。
李君珩带着人往外走了走,身后的宫女跟在二人身侧撑着伞,刚走出院子,李君珩就从宫女手中接过油纸伞,将跟着的几名宫女打发走。
转头仰着小脸带了几分正色的看着自家父亲:「爹,这已经过了多日了,山上那群百姓现在如何了?安置的可还妥当?」
谢砚看到女儿支开旁人就知道女儿怕是有话要说,听到女儿询问后,轻叹:「已经送到了临川郡,安置在你的郡主府上的庄子里了。」
李君珩身旁可用之人极少,谢家百年世家,几乎各郡县都有谢家庄驿,收发消息极为灵通,她上辈子就知道。
只是上辈子谢砚并未让她接触家中事宜,而是早早的把她嫁了出去。
建州之事,她总觉得和东林侯府逃脱不了关系,加上上辈子被周晨殴打,被下毒,最后惨死在周家后宅,一想起这事,她难免心中满是仇恨。
如今她虽然贵为公主,但并未在权力中心,东林侯府再不济,也终究是一门侯爵,想要直接处置怕是有点难。
单凭建州周家和东林侯府之间捕风捉影的亲戚关系,想必是扳不倒的。
她身旁也没有可用之人,皇帝和皇后给的人虽然好用,但仅限于后宫内宅,一旦涉及权力中心,她就抓马了。
思来想去还是找父亲合适一点,谢家有人,有邸报,消息灵通,大宣中下位官员,占比也不少,在文坛和天下文人中更是有着举足轻重的地位。
她想要谢家的消息组织。
不论是日后临川郡,还是在京中,谢家邸报都是用的上的。
只是要想要谢家的消息路子,还得需要知道她爹的首肯。
李君珩仰着头,一张带着几分清冷的芙蓉面静静的看着谢砚:「爹,我要谢家的邸报组织。」
谢砚愣了一下,看到女儿直白到带了几分野心的眼神,又瞧着女儿和自己相似脸庞恍然之下觉得女儿像极了年轻时候的他。
谢家邸报遍布大宣,消息灵通到几乎皇室之人刚知道,他们便能接到消息。
这也是谢家的立身之本之一,谢家邸报只尊家主令,旁人几乎用不得。
谢砚思索了一瞬,有些好奇女儿要谢家的邸报要干什么。
「君君,能不能告诉爹爹?你要用谢家的邸报做什么?」
李君珩一双杏眼直视着谢砚,声音中带了几分坚定且毫不掩饰自己面上的野心。
「爹,大宣的百姓,过得不好,出来这几天我看得到。
我在皇宫中吃喝不愁,父皇母后疼爱我,皇祖母也疼爱我,兄长身为太子,幼弟日后便是藩王。
我同他们一起上课,读书明理,知晓了之前很多我不知道的东西,这次出来后,方知民生艰难,
爹,我不想做温室中的花朵,我是谢家女郎,也是皇室贵胄,大宣藩王一旦成年便要去守卫边疆,护我大宣子民。
我贵为公主,父皇赐我封地,我也应该肩负起和藩王一般的责任,我想要我封地里的百姓,吃的饱饭,冬日里不会被冻死,也不必落草为寇,日日担惊受怕。」
李君珩说完,一双清明的眼睛看着谢砚,突然软了声音,一双手拽住了谢砚的大袖,轻轻晃啊晃:「爹,你帮帮我嘛。」
谢砚此时确确实实在女儿身上看到了几分自己年轻时候的样子。
少年之时,他也曾许下壮志。
为天地立心,为生民立命,为往圣继绝学,为万世开太平。
只是在官场之上日复一日,那层心气慢慢被磨灭,日复一日的让他只想爬的更高些,更高些,终究是差点忘了初心。
女儿似乎与年少时的自己重合在一起,谢砚不由得眼神中多了几分满意和审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