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知瑶瞧见门外身上的官袍未换,便急匆匆赶过来的谢砚罕见的闭上了嘴,只是脸色依旧不大好。
李知瑶没说话,端详了几眼柳易欢后不由得更加头疼,轻轻叹了口气后,转而看着谢砚冷声:「再怎么说,君君也是我的女儿,即便是姓谢,我也是她母亲,我如何不能管教女儿?」
谢砚早在来的时候就听家中的丫鬟说完了事情的经过,瞧着李知瑶依旧嘴硬,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公主当真是好管教!柳家那打上门的你不管,君君无故挨了打,你竟要罚,公主当真是心偏的没边了。」
说完上前一步,高大的身子停在了谢君珩身旁,上下打量了一眼确认女儿身上没伤这才扭头再次看向李知瑶。
目光中似乎淬了冰一般,瞧的李之瑶心里有些发寒:「我不管今日之事到底是何缘由,柳家小姐上门殴打我女是事实,还望公主和柳小姐,给我女儿一个说法!」
李知瑶抿着唇,半晌后瞪着谢砚没好气:「君君又没受伤,倒是易欢伤的不轻,何必如此计较?日后二人还要以姐妹相称,谢砚,你当真一点情面都不留吗?」
谢砚冷笑,瞧着李知瑶的目光闪过几分不解,他着实是想不通李知瑶如何能说出这种话。
也当真是不怕君君和她离心。
「公主说这话可笑,打架斗殴,先行滋事的人被打的惨便要原谅么?谁惨谁更有理?」
刘桂芬适时的插了句嘴:「大哥,今日君君挨打时,我可是在的,那小蹄子可是奔着要君君命来的,那手里握着瓷片就往君君身上捅,当真是恶毒!」
谢砚回头看一下谢君珩,软和了一点,语气面露关心道:「可被伤到?爹回来了,爹给你做主。」
谢君珩摇头:「陈嬷嬷周嬷嬷一直护着我,方才没受伤。」
听到女儿说自己没事后,谢砚再次盯着李知瑶:「听到了吗?如此直要人命之人,我谢家可不曾有此等恶毒女郎,君君也没有这种姊妹,他姓柳的,关我们姓谢的何事?公主这话可笑,一句姊妹便想把此事高高拿起,轻轻放下?莫不是当我们谢家人都是死的?」
李知瑶此时也为难,见谢家人都用一种仇视的目光看着她,转而看着谢君珩,目光软了软,声音也柔和的说道:「君君,要不去内屋?母亲有话要与你讲。」
谢君珩目光冷淡,下意识的往后退了一退,退到了谢砚身后双手揪着谢砚大红色的官服对着李知瑶摇头说道:「我不去,你不疼我,你只向着柳家女儿,我不和你去。」
李知瑶心中有些难受,下意识的想解释:「君君,母亲不是向着她,母亲只是……」
李知瑶一边说,一边往前走了两步:「君君乖,就和母亲说两句话,好不好,母亲知道这次冤了你,是母亲不对,你和母亲说说话好不好?」
谢君珩继续往后退了一步,转而侧过头不看李知瑶:「母亲不必说,左右不过是给姓柳的求情,父亲说的对,柳家和我们家本就没什么干系,母亲有话留给皇帝舅舅和皇祖母说就是。」
谢君珩转头拉了拉谢砚的袍子:「爹,将人送官,按律法查办!」
谢砚点头:「好,来人,将柳家女郎送官查办!」
话音未落,便听到门外一声急匆匆的声音:「谢大人,还请手下留情。」
柳博文身上的伤依旧没好,身上还穿着青色的官袍,一瘸一拐的往这边而来。
进来第一瞬间并没有看自家闺女,而是看着谢君珩,见人似乎并没有什么大碍方才松了一口气,脸上带了几分愧疚,对着堂中各位行礼。
「是博文管教不严,伤了郡主,还请各位恕罪。」
说完一双似乎含了秋水一般的目光便看向李知瑶:「阿瑶,今日之事是欢欢的错,别亏了君君。」
说完便看向谢砚,再次拱手行了一礼:「谢大人。」
谢砚官居三品,品阶比柳博文高了不止一筹,对着人轻轻点了点头回礼。
「柳大人。」
柳博文身上还带着伤,一瘸一拐的走到了柳易欢身旁,看着自家孩子的凄惨一样,叹了口气,给人捋了捋头发,转身对着谢砚拱手弯腰,长袖及地,态度格外诚恳的又对着谢君珩施了一礼:
「今日之事,都是易欢的错,只是易欢自小养在乡下,性子散漫惯了,这才犯下如此大罪,都是我管教不严,还请谢大人和郡主恕罪,错都在我,易欢年纪尚小,若杖责60怕是不死即残,还请谢大人和郡主高擡贵手,且饶了小女一命。」
说完忙不叠的从怀中掏出一沓子似乎是地契一样的东西:「错在柳家,定不会让郡主吃亏,这是二百亩上好的良田,愿无偿赠给郡主赔礼。」
谢砚冷哼:「你当我谢家缺你那点东西吗?」
柳易欢似乎是见亲爹来了,红了眼眶轻轻拽着柳博文,声音细如蚊吟:「爹~」
柳博文扭头看了一眼自家女儿,轻轻摇摇头叹气,但到底没说什么,转头又从怀里掏出一枚品相不错的印章:「这是我柳家世代相传印章,最早可追溯至汉,是古印,价值不菲,同赠给谢大人,还请郡主和谢大人饶了小女。」
柳易欢突然拽住柳博文,也不知是因为疼的,还是因为知错了,眼泪吧嗒吧嗒往下掉:「爹!不行!当年娘病重之时你都没卖印章,是我错了,是我错了,我愿意挨罚,你别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