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在床榻之上的李知瑶脸色有些不太好的,看着被扭送着跪在地上的玉竹,轻轻叹了一口气,脸上的笑容有些僵硬:「君君?你这是做什么?」
谢君珩摆了摆手,将房中的人全部屏退,房中除了她和安乐公主,就只有下跪的玉竹。
谢君珩自顾自的坐在下面的椅子上,脸上没什么表情,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没什么,只是玉竹串通青竹在谢府谋害子嗣,青竹已经杖毙了,玉竹是母亲身旁之人,处置总归要母亲来,所以把人提了回来。」
李知瑶看了一眼下面的玉竹,瞧着玉竹微不可察的摇了摇头,这才叹了口气:「竟然有这样的事?」
说完便看着玉竹:「你怎么敢做出这等,这等,唉!」
玉竹垂泪,对着李知瑶磕头,声音中带了几分哽咽:「公主,一切都是玉竹的主意,是玉竹看不惯那起子小人,所以才起了歹心,都是玉竹的错,求公主饶恕奴婢一次。」
李知瑶看着下面安静的女儿,心中有些打鼓,总觉得女儿和往常不太一样了。
犹豫再三才看着谢君珩道:「君君,玉竹到底跟了母亲多年,不若将人罚进庄子做苦役?」
谢君珩突然轻轻笑了起来:「母亲,你可知今日玉竹若把我带回公主府,谋害父亲子嗣的罪名便要扣到我头上。」
李知瑶脸色有些一僵:「这事同你有什么关系?别乱想了君君。」
谢君珩心中有些发凉,手捧着茶杯有些发呆的盯着茶杯中的茶叶:
「动手的人是青竹,是母亲前些年赐给我的人,拿药的是玉竹,今日玉竹若带我成功回了公主府,一个谋害手足的罪名便要扣在我头上。
母亲不知?还是母亲未想到?怎么就这般巧合?我刚要上车,祖母便把我叫了回去,还未入院便一定谋害手足的帽子扣了上来,我若真走了,怕是要将这罪名给坐的死死的。」
「是畏罪潜逃?还是自知犯错来求母亲庇佑??」
谢君珩轻笑,神色依旧平静:「母亲,玉竹起歹心,该杖毙。」
李知瑶朝着下面殷切哭泣的玉竹,又瞧着面色平静的女儿,脸色有些不好:「虽说是犯了大错,但到底跟了母亲多年,罚作苦役也算是够了。」
谢君珩良久没说话,再次擡头后,眼眶中憋了一汪泪水:「我呢?母亲,你会为玉竹考虑?那母亲可曾为我考虑过?」
李知瑶有些难堪:「你这是在质问上亲?」
谢君珩定定的看着李知瑶:「对,我想问问母亲,到底是把我当女儿,还是把我当棋子?」
李知瑶气的胸口一起一伏,抚着胸口指着谢君珩:「孽女!你听听你说的这是什么话?」
周围丫鬟和嬷嬷都被屏退,只剩在下面玉竹,玉竹直接起身连滚带爬的跑到李知瑶身旁,用手拍着李之瑶的背:「公主莫要为了奴婢和郡主离心,奴婢贱命,死不足惜,还请公主爱惜身子。」
李知瑶咬牙:「君君,玉竹自打六七岁便跟在母亲身旁伺候了……」
谢君珩用手背轻轻擦去了眼角的泪水,轻声说道:「今日之事,陈嬷嬷,周嬷嬷都在,我让珠珠去宫中请了太医,想必如今已经传到了舅舅耳中,玉竹到底是母亲的人,如何处置随母亲的便。」
李知瑶心中一紧,若此事被皇兄知道,她必然落不得好,抿了抿唇看着含泪的玉竹咬着牙对着谢君珩道:「玉竹虽说走了岔道,谋害谢家子嗣,按律当斩,但是她照顾母亲多年,无不尽心尽力,没有功劳也有苦劳,便杖责三十,赶出公主府可行?」
谢君珩没说话,半晌才轻轻笑了一下,起了身后对着李知瑶行了一礼:「玉竹身契在母亲手中,如何判罚都是母亲的事情,刚刚是女儿僭越了,女儿告退,母亲早些歇息。」
说完便自顾自的走出了房门。
陈嬷嬷和周嬷嬷正等在外面,见谢君珩出门,陈嬷嬷拿着披风迅速上前,将人裹住之后,揽进怀中:「下午还好好的,晚间竟然下起了雪,郡主,咱们快回院吧。」
谢君珩低低的应了一声,昏黄的光透着琉璃窗打在外面,纷纷扬扬的雪花慢慢的向下落着,一颗晶莹的雪打着旋儿落在了谢君珩的眉心。
眉心的一丝凉意,让谢君珩不由得打了个颤,拢了拢身上的披风,听着房门中玉竹低低的啜泣声,谢君珩握住了陈嬷嬷干燥温暖的大掌,对着人扬起一抹温和的笑容:「嬷嬷,我们回去吧。」
「唉,好,咱们回。」
被两位嬷嬷和身后的丫鬟簇拥着,谢君珩慢慢走到了公主府,她的院子,已是许多年未在公主府住着了,含玉轩瞧着似乎日日有人打扫着,与多年前没什么变化。
东西,还是那些东西,不过倒是多添置了一些雅致的对象,她母亲喜奢华,应当是不会添置这些东西的。
瞧着墙上挂着的雪梅松鹤图还有似乎是新摘的红梅,谢君珩心中有了些思量。
等进了里屋嬷嬷们把她的东西安置好后,院子再次传来声音。
阿福带了七八个丫鬟走到了含玉轩的正堂,等陈嬷嬷扶着谢君珩坐下后才行礼恭敬道:「公主瞧着郡主身旁大部分人都被遣散,担忧郡主人手不够用,便亲自挑了这些人来伺候郡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