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涡流之外,依旧还有源源不断的畸变体从门外涌入,它们被浊气的意志支配,无视周遭的毁灭,一次次冲撞着漩涡的边界。
陈砚的脸色一点点泛白,额角沁出一层细密冷汗,调动地脉水汽对他的消耗极大,血脉和精神都在快速透支。
他擡手,攥住了依旧泛着青光、持续嗡鸣的青铜符链。
「镇浊。」
一声低沉的低喝,他用尽浑身气力,将这条带着血脉印记的古符链,奋力掷向门外翻涌着浊雾的江面。
符链拖着淡淡的青光,划破夜色,扑通一声坠入翻滚浑浊的江水之中。
下一瞬,江面骤然向下凹陷,一个远比室内涡流更加庞大的水涡在江面成型,江水咆哮着旋转,轰鸣声响彻江岸。
所有爬上岸、还在朝着岸边推进的浊化躯体,都被无形的力量拖拽,身不由己地被卷进巨大的漩涡里。
青铜古符在漩涡内核盘旋,青光化作锁链,束缚住四散飘荡的浊气,把所有被污染的躯体困在旋流之内。
江水形成的磨盘,不断碾压、分解着被浊气侵蚀的形体,尖锐的哀鸣慢慢被江水的轰鸣吞没,一点点消散在风浪里。
几分钟过后,江面的巨型漩涡缓缓平复,只留下翻涌的浑浊泡沫,还有空气里散不去的腥涩潮气。
危机暂时压了下去。
指挥部里安静得可怕,只剩下人粗重的喘息,还有水珠顺着墙体滴落的细碎声响。
陈砚站在狼藉的水迹中央,身子微微晃动,脸色苍白得近乎透明,唇瓣褪去了血色。小臂上的水纹光芒慢慢淡下去,只留下浅浅的印记,留在皮肤表层。
强烈的眩晕感潮水一样涌上来,视线一阵阵发沉,耳边嗡嗡作响。他踉跄半步,伸手扶住布满裂痕的控制台,才勉强稳住身形。
这仅仅只是暂时压制住了外泄的浊气。
他能清晰感知到,在漆黑幽深的江底深处,那道破损的封印古碑之下,还有一团更加厚重、庞大的浊流蛰伏着,方才的动静,不过是惊扰了表层的污染,根源的隐患,依旧沉在深渊,没有散去。
真正的麻烦,还藏在江水更深的黑暗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