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烈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一下。
「你的意思是……」
「莫舒毒死了父皇,却让楚帝以为是自己毒死了兄长?」
「也让父皇以为,毒死他的,是他的亲弟弟!」
铁山没有说话,但他的沉默像一根针,精准地刺破了一切谎言。
徐德坐在角落里,银针掉在了膝上,发出轻轻的声响,他弯腰捡起来,像是想说什么,但萧烈先开口了。
「如果父皇当时以为毒是他亲弟弟下的……那他会把遗诏写成那样,就不奇怪了。」
徐德忍不住插嘴。
「可是师叔……哦不,莫舒他图什么?」
萧烈没有回答。
他站起来走到窗前,夜风灌进来吹动他额前的碎发。
他沉默了一会儿,忽然说了一句。
「他图什么不重要了,因为不管他图什么,这一切都跟他脱不了关系!」
「倒是……孤那便宜叔叔,这些年的愧疚是真的。」
萧烈转过身来。
「他以为他杀了自己的兄长,所以他才会在父皇灵前发誓,会还政于孤。」
「也是因为愧疚,他才会放任孤长大。」
「他才会在孤主动请缨去北疆时,犹豫过。」
徐德皱了皱眉。
「既然触底心怀愧疚,又为何要置殿下于死地?」
「这次狼顾山之行,若不是殿下命大……」
他笑了一下。
「简单……一开始还心怀愧疚……只是后来……他不想还了。」
「因为坐龙椅这件事,坐久了,就舍不得下来了。」
徐德张了张嘴又闭上了,铁山坐在那里低着头,院子里安静且压抑,像一潭死水。
过了好一会儿,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打破了那片安静。
碧酥推开门跑了进来,她的眼眶红红的,脸上还有没来得及擦干的泪痕。
姜悯看到萧烈,张了张嘴,声音却哽住了。
萧烈看着她,眉头微微皱起。
「怎么了?」
碧酥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平稳下来。
「殿下……景国那边传来消息——景国天子驾崩了。」
萧烈的手指顿了一下。
碧酥的声音更低了一些。
「太子继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