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茶客端起茶碗喝了一口。
「什么叫好人?」
「要我说,那就是圣人!」
二皇子萧璋编造的那个「天煞孤星」的谣言,在这些活生生的故事面前,像秋后的蚂蚱一样蹦跶了几天就悄无声息了。
雍州是活的证据,那些拿到地契的百姓是活的证据,那些跪了十里地的百姓是活的证据。
当证据摆在眼前时,再精巧的谣言也会自行破灭。
京城,御书房。
楚帝坐在龙椅上,面前摊着一份密报。
密报写得很详细。
萧烈在雍州如何收拾世家,如何逼他们交出地契,如何成立黎民商会,如何把地契一亩不差地还给百姓。
最底下还有一句。
「离城之日,百姓夹道跪送,绵延不绝,声震于天。」
楚帝把密报放下,沉默了很久。
他端起茶杯想要喝一口,发现茶已经凉了,又放下了。
「又是跪送……又是夹道送行……又是深得民心……」
他的声音越来越低,像是自言自语。
「萧烈……朕的好侄儿……你如此贤达……怎么在东宫时却废得像滩烂泥呢!」
「难道真是皇兄天授?」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种他自己都没有察觉到的颤抖。
楚帝不明白,为什么都留着萧姓的血,他皇兄一脉就这么厉害!
他猛地站起来,把面前的茶杯扫到地上。
「他怎么配!!」
碎瓷片四溅,茶水淌了一地。
没一个太监敢上去收拾,反而低着头缓缓退下。
楚帝喘着粗气,胸口剧烈地起伏着。
他走到窗前,看着远处皇宫的飞檐翘角,忽然觉得那些建筑在暮色中变得虚幻,仿佛一切都是水中月,镜中花。
他想起当年萧烈离开京城时的样子,穿着旧衣裳,坐着旧马车,连个送行的人都没有。
那时候他觉得,这世上再也没有比这更让人放心的事了。
一个废物,去北疆送死。
可他怎么也没想到,那个废物不但没死,还一步步走成了今天这个样子。
他转身,对着空无一人的御书房开口。
「朕给雍州世家撑腰,替他们兜底,结果呢?」
「世家全被他收拾了,被收拾得服服帖帖,连个屁都没放!」
他忽然笑了,那笑容里全是自嘲。
「朕以为他在得罪世家,朕以为他在自掘坟墓……结果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