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申请封存这些荣誉。」
办公桌后的少将擡起头,目光落在对面的年轻军人身上。
他手里还握着钢笔。
笔尖悬在文档签字栏上方,已经停了三秒。
「肖龙腾,一等功,中尉军衔。」少将放下笔,双手交叉放在桌面上,「只要你点头,集团军直属特战旅,副连职军官,立刻上任。你的起点比同龄人高得多。」
「我知道。」
「那为什么拒绝?」
肖龙腾站得笔直,双手紧贴裤缝。
二十三岁的年纪,脸部线条硬朗,眉骨和颧骨的轮廓像是被风沙削出来的。
「我十七岁入伍,第一天做完体能测试,当晚就被调走了。」他顿了一下,「我没有经历过完整的新兵连。我想把这条路从头走一遍。」
少将沉默了。
他当然知道当年的事。
肖龙腾的祖父是肖卫国——边境自卫还击战中荣立一等功的残疾老兵。
当年负责筛选特殊人才的老干部看到「肖龙腾」的籍贯和姓氏,调阅内部记录,直接下达了加密调令。
十七岁的兵,连新兵连的被子都没叠过一次,就消失在了文件里。
「你确定?」少将问。
「确定。」
「你的学历、军衔、功勋,全部进入保密系统封存。公开文件里,你只是一个下士退役、二次入伍的普通士兵。」
「明白。」
少将拿起钢笔,在文档上签下名字。
笔尖划过纸面的声音很轻。
「明天早上去新兵集结地报到。」他合上文档夹,「在新兵连,没人会知道你的过去。」
「是。」
肖龙腾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转身向外走去。
「等等。」少将叫住他,「你爷爷身体怎么样?」
肖龙腾没有回头。
「他现在每天在地里种菜。说能回来就算赢。」
办公室的门关上了。
少将坐回椅子里,看着桌上那枚没人领走的奖章。
过了很久,他拉开抽屉,把红色的天鹅绒盒子锁了进去。
——
第二天清晨,阳光穿过长途大巴的车窗。
车厢里坐满了年轻的新兵。宽大的迷彩服套在他们身上,像是借来的。
有人在小声哭,有人兴奋地讨论枪械型号,还有人低头给家里发短信。
肖龙腾坐在最后一排靠窗的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