影卫手持密记,悄然退去。连夜折返府衙回禀。
李玄知端坐案前,听完影卫密报,指尖捏着一纸新规底稿,眸光清冷。
翌日,天光破晓。
府衙正门大开,吏员各司其职。新誊写的新政补册规整张贴于公示墙前。
条目清晰,引来无数百姓围看诵读。
辰时过半,一名捕快入衙门内通传。
「启禀大人,柳氏嫡女柳韵柔,携乡野民情手记登门求见。言感念新政恩德,欲当面陈情,敬献父老心声。」
内堂案前,李玄知正垂眸翻阅全州田亩台帐。闻言指尖停留在纸面,眼皮微擡。
昨夜影卫密报犹在耳畔,那群老东西布下的温柔陷阱,他早已知晓。
一旁勘对帐目,完全不知昨夜发生什么的顾盼儿笔尖微顿。
擡眸看向端坐主位的李玄知,眼底掠过一丝清冷警觉,轻声道:
「柳家昨日连夜聚谋,今日便遣嫡女登门,太过凑巧。」
李玄知淡淡颔首,神色无波无澜,不见诧异。「让她进来。」
「大人?」顾盼儿微蹙眉,「柳韵柔身为柳家嫡女,此番登门必是刻意算计。无需见她,直接驱离便是。」
「驱得了一人,驱不了一族。」
李玄知合上台帐,眸光澄澈冷静。
「她带着民情之名而来,当众驱离,反倒落人口实。容易被那群人借题发挥,散播我傲慢拒民,闭塞言路的流言。」
「既然他们执意入局,我便见见,看他们到底还有多少腌臜手段。」
顾盼儿瞬间了然,缓缓颔首,收敛神色,静静立于一侧,默然观局。
片刻后,柳韵柔缓步踏入府衙内堂。
今日的她依旧身着一身月白襦裙,裙摆绣着细碎兰草纹,素雅端庄。
步履轻缓,身姿窈窕,无半分世家贵女的骄矜,亦无刻意谄媚的轻佻。
眉眼干净温婉,眉宇间带着恰到好处的拘谨与恭谨。宛如真心感念新政,心怀苍生的清雅闺秀。
她双手捧着一卷浅色封皮的手记,指尖纤细白皙。行至堂中,盈盈下拜,礼数周全。
「民女柳韵柔,拜见李大人。大人千里归洲,整肃吏治,普惠万民。平洲重焕新生,民女代乡中父老,感念大人恩德。」
声线轻柔婉转,温润干净。无半分刻意讨好,句句贴合民情,挑不出半分错处。
李玄知端坐主位,身姿挺拔端正,神色平和疏离。
目光淡淡落在她身上,不冷不热,无半分男子对绝色女子的贪恋,唯有审视与清明。
「柳姑娘免礼。听闻你携民情手记而来,不知所记何事?」
他语气平淡,肃穆端正,全然是上官问询民情的姿态。
柳韵柔缓缓起身,垂眸敛衽。长睫轻颤,模样温顺谦和。擡手将手中手记呈上,轻声细语道:
「回大人,自新政推行以来,平洲田亩均分,税赋减负,流民归业。乡中父老安居乐业,皆是大人之功。」
「民女居闺中只觉无趣,闲来遍历乡野。听闻诸多百姓心声,便逐一记下,皆是父老最真切的期盼与些许细碎顾虑。不敢私藏,特意敬献大人,望能为新政推行,尽一丝绵薄之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