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旁的王家家主咬牙切齿,「凭什么?凭什么任由一个少年小辈肆意改制,断我族人生路!朝堂无人能护我等,我等便只能自救!」
「自救?」另一人苦笑摇头,「律法森严,李玄知手握只有钦差才能有的大权,便宜行事。还有御前影卫镇守平洲,谁敢明面作乱?那是自寻死路。」
众人闻言,皆是沉默。
「粮种补贴层层缓发,良田丈量刻意模糊,工坊报备故意拖延。这些很快就会被李玄知给破解掉。咱们得想一个一劳永逸的法子才好。」
柳家家主缓缓勾唇邪笑,「我可是听说,这位李玄知李大人,可还是一个血气方刚的大小伙子。这个年纪的男子,总会有用不完的精力。」
他擡手轻拍两下,别庄内堂珠帘轻晃,细碎玉珠碰撞声清脆悦耳。
一道素衣倩影款款走出。
女子身着月白浅纱裙,鬓发轻挽,仅簪一支素玉簪。不施浓妆,不缀华饰。
眉眼温婉清丽,身姿窈窕轻柔,自带一股大家闺秀独有的温润气韵。
正是柳家家主的嫡孙女——柳韵柔。
柳韵柔缓步上前,身姿盈盈,对着堂中诸人微微屈膝行礼。举止端庄,落落大方。
「祖父。」她声线轻柔温婉,无半分跋扈娇纵。
柳家家主擡眸看向嫡孙女,话语里带着恳切。
「韵柔,你可知今日家族处境?我柳氏数代基业,百年荣光,尽毁于新政之手。如今朝堂靠山尽失,族中基业岌岌可危,全族上下数百人的性命,皆悬于一线。」
柳韵柔垂眸颔首,长睫轻颤。神色温顺,又带着几分恰到好处的忧色。
「孙女知晓。」
「知晓便好。」柳家家主沉声开口,「李玄知少年得志,刚正不阿,钱财权势皆动不得他分毫。可他终究是年少郎君,血气方刚,最难过的便是情这一关。」
「你自幼饱读诗书、通晓礼仪,容貌身段皆是平洲翘楚。你明日便借感念新政,敬献民情之名,入府衙拜见李玄知。」
「近身侍奉,温言相待。不求一朝成事,只需渐入他身侧,软化他心性。」
「待他对你心生偏颇,有半分徇私纵容。我们便可抓住把柄,散播流言。污他清名,毁他风骨。」
「只要李玄知个人德行有瑕,民心生隙。新政再完美,也会因人废政。」
朝堂律法可守,钱财权势可拒,唯独情字最难自持。
一旦沾上,少年贤臣的清白风骨与公正立场便会彻底崩塌,万千民心也会悉数被瓦解得一干二净。
堂中其余家主闻言,瞬间面露喜色,连连赞叹。
「柳公高明!此计无声无息,杀人不见血!」
「是啊!李玄知律己再严,也难抵温柔乡缠磨。只要柳姑娘近身,不愁他不动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