沿街百姓纷纷跪地请愿,呼声连绵不绝,震彻街巷。
有人手捧万民请愿书,举着万民伞。
也有人背着粗粮与各种家里能拿出来的小菜和咸菜,执意要让他带着路上吃。
李玄知立于马车前,望着黑压压跪拜的百姓,心底温热。
民心最真,却也最无力。
金銮殿上的权斗,帝王心底的猜忌。世家贵族百年的利益羁绊,从来不是一城百姓的恳切便能轻易化解的。
他擡手轻轻虚扶,清朗声响传遍全场,安抚满城躁动人心。
「诸位父老乡亲请起。」
「我今日入京,非是落败逃窜。而是为平洲新政讨一份长治久安,为天下百姓争一条生路。」
「我若侥幸归京无恙,他日必携新政归位,继续拓土利民。」
「我若身陷朝堂漩涡不得脱身,尔等只需守好田地,安守本分。遵新规,拒私弊,守好这一方来之不易的清明,便是对我最大的成全。」
字字坦荡,句句赤诚。无半分怨怼,亦无半分怯懦。
满城百姓闻言,哭声渐歇。
众人缓缓起身,泪眼相送,无人再敢阻拦。只默默祈愿这位少年贤臣,能平安渡过所有危机。
李玄知携顾盼儿一身简装,仅带来时一起的王伯与唐铮二人,坐着来时的马车出城。
没有仪仗相送,唯有满城百姓沿街伫立,目送车马远去。
……
马车上。
李玄知静坐窗边,眸色深沉。
一众旧派老臣,绝不会容许自己安然入京。
或许他们会在半路灭口,制造出他暴毙身亡或畏罪潜逃的假象,一了百了,永绝后患。
「前路不太平。」
李玄知忽然开口,声线清冷沉稳。
车马继续前行,远离平洲地界,在日暮时分,行至两山夹道的黑风隘。
此处山势险峻,林木幽深,是入京的必经之路。
山道狭窄,两侧峭壁林立。林间风声呼啸,隐隐带着肃杀之气。
「二公子!前方有路障!」
唐铮抽出腰间佩刀,浑身戒备。
李玄知掀开车帘,眸光骤然一冷。
前路官道被乱石巨木死死封堵,断绝通行之路。
而幽暗密林之中,数十道黑衣人影在闪动。
瞧那干脆利落仿佛统一训练过的样子,绝非寻常山野盗匪,反倒像是世家大族花高价豢养的死士杀手。
下一瞬,林间黑影齐齐窜出。
利刃出鞘闪着寒光,直扑车马而来。
没有谈判,没有招揽,出手便是绝杀招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