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玄知来自现代,手握远超这个时代的基建、经商、管理思维。手握无数超前的治世理念,本就不该困于区区民生小事。
这个时代的官员,重礼法、重科举、重虚名,却唯独轻视实业、轻视钱粮、轻视根基。
可若想立足,想要仕途长青、博弈取胜,靠的从来不是空谈仁义道德,更不是百姓虚名称颂。
而是实打实的产业、钱粮、人力、势力!
没有实业,便没有财源。没有财源,便养不起人手,做不出大事。
没有人手与实力,所有的政绩都是空中楼阁,一推就倒。
之前怎么就迷失在百姓的信任与一声声夸赞之中飘飘然了呢?
一步一步慢慢来,太慢了。
野蛮生长,才是最快速破局关键。
「唐铮,去给曹县丞、冯县尉和赵老、里正等人传话。暂停所有尚未完成的民生修缮,连夜清点全县山川地貌、物产资源和近期所有人口与临县来扶余县内的所有流动人口。」
「明日一早,随我进山勘察!」
翌日,清晨。
晨雾尚未散尽,扶余县郊外荒山迎来了久违的热闹。
山野连绵起伏,草木杂乱丛生,乱石遍地。既无肥沃良田可供开垦,也无灵秀景致可供游赏。
在所有人的认知里,这种无人问津的荒山野岭,是彻头彻尾的废地,百无一用。
并非钱财不足这一个原因,究其根本是从未有人打算耗费心力探查开发。
顶多任由周边百姓砍下稀疏的木柴,勉强维持微薄生计。
李玄知一身轻便常服,步履沉稳走在崎岖山路上。
身后跟着县衙之中唯二的两个捕快,还有被他临时叫来随行记录的曹县丞。
曹县丞不像冯县尉,经常在外面行走。尽管最近天天操心管着不少事情,风里来雨里去的,可也不是能吃这种苦的人。
才走了一半山路就累得腿软,再一看李玄知那轻快的步伐,实在是忍不住了。
「大人,歇会儿吧。下官这一把老骨头实在是经不住折腾啊!」
曹县丞满眼不解,最后实在是憋不住,将憋了一路的话说出口。
「大人,属下斗胆劝您一句,还是折返吧。」
「荒山是真的光秃秃,什么都没有。开山寻矿,实乃异想天开啊大人。」
这也就是李玄知的确帮着扶余县百姓们改善了生活条件,好歹能吃饱了。
若是李玄知刚来衙门当天就这么折腾,他们肯定要想法子把人给撵走的。
在曹县丞看来,李玄知此番举动纯粹是得了些许民生政绩便心生浮躁,年纪轻轻的没有踏踏实实干实事的定力,净想折腾些旁门左道。
曹县丞继续苦口婆心的劝说,尽管自己的嗓子眼儿都因着走了这么久的山路快要冒烟了,还是认真劝阻着。
「山野之中最多顽石杂草,哪有什么好东西?此事传出去,保不齐就会被同僚诟病您不务正业。若是被有心人弹劾,扣上个惊扰地脉的罪名,您数月积攒的所有政绩,只怕全都毁了!」
李玄知脚步未停,目光淡淡扫过连绵山野,神色平静无波。
「曹县丞只看得到荒山荒芜,却看不到地下藏锋。世间从无无用之地,唯有不识地利之人。」
这话落在曹县丞耳中,只当是年轻县令固执己见、嘴硬逞强。
想着昨日见到的州府传令吏,从他口中听到的话与今日之事相结合。
曹县丞心中已然认定,自家这位新来的大人,终究是纨绔底色难改,安稳日子过不惯,偏要自寻麻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