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四章一场实验
接到了肖溪溪的电话,林苏当天晚上就来了。
她一进门,把外套甩在沙发上,劈头就说:“易祁说的那个,你别答应。”
肖溪溪正坐在桌前,没说话。
林苏在她对面坐下,声音急,“把他拆开,往一个组装起来的身体里塞。成了,他活。不成,他连现在这点都没了,彻底没了。”
“你疯了才答应。”
肖溪溪低着头,捏着杯子。
“你现在不是还有他吗。”林苏的声音软下来,“他能说话,能跟你贫嘴,能管你涂没涂防晒。这不挺好吗。守着呗。守一天是一天。”
“干嘛非得赌。”她说,“赌输了,你什么都没了。”
肖溪溪没接话。
她知道林苏说的每一句,都对。这也正是她自己脑子里,翻来覆去想的。守着。撑一天是一天。别赌。
她俩害怕的方向,一模一样。
可正因为林苏把这话,原原本本说了出来,肖溪溪反而,发现了那里面,藏着的东西。
“林苏。”她擡起头,“你说守着。能守到什么时候?”
林苏一愣。
“他住的那个房间,没有窗户。”肖溪溪说,“他每说一句话,都在烧自己。撑死半个月。”
“我守着他,就是守着他一天比一天弱。守着他,从能贫嘴变成只能应一声,再变成一声都应不了。”
“最后我守着的,还是一个空壳子。”
她的声音很轻。
“跟上次,一模一样。”
林苏张了张嘴,没出声。
“我不赌,不是为了他好。”肖溪溪一字一句,像是说给林苏,更像是说给自己,“是我怕。我怕再失去他一次。我宁可看着他慢慢没掉,也不敢,赌那一下。”
“可那,”她说,“不是他想要的。”
“他想要那个身体,想了好久了。从他还是块表的时候,就想。他想有双手,想真的碰我一下。”
“他为了我,撞开过五道门,把自己撞得稀烂。他赌过。”她看着林苏,眼睛红了,“现在他想为自己赌一回,我凭什么,因为我怕,就把他摁住。”
“那我跟那些,逼着别人按自己意思活的人,有什么两样。”
屋里静了很久。
林苏看着她,眼圈也红了。
“……你想清楚了。”
“想清楚了。”肖溪溪说,“我陪他赌。”
林苏别过脸,胡乱抹了一把,闷声骂了句什么。然后她伸手,把肖溪溪,搂进怀里。
“行。”她声音哑哑的,“那姐们儿陪你。赌赢了,我请客。赌输了……”
她没说下去。
“赌输了,”肖溪溪靠在她肩上,替她说完,“你也陪我。”
“嗯。”林苏说,“我陪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