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三章唯一的活路
第八天，韩明的脸色不太好。
他没像往常那样吊儿郎当地开口。他盯着屏幕看了很久，把那根没拆封的棒棒糖在手里转来转去，最后搁下了。
“消耗比我算的快。”
肖溪溪的心一下子沉到底。
“不是说半个月吗。”她声音发紧，“今天才第八天。”
“半个月，是我第一天估的。”韩明揉了揉脸，“那会儿它还闷着，不怎么说话。这几天它连得太快了。话越多，想起来的越多烧得越凶。”
他看了她一眼。
“它好得越快，”他说，“也就没得越快。”
肖溪溪怔在那里。
这件事她不是不知道。
她只是没想到会这么快。
她也没拦着他少说话。这几天他能囫囵地跟她贫嘴了，能报她没涂防晒了，能跟韩明犟那杯热可可了，能跟林苏回嘴了。她听着他一天比一天像从前，高兴得不行。
原来那并不是在好起来。
那是他把自己烧得更快。
她戴上耳机声音抖。
“凛。这几天……你每跟我说一句话，都在烧你自己。是不是？”
仪器里的光顿了一下。
【是。】凛说，没瞒她。
【可这个值。】他说，【这几天我跟你贫了嘴，听你笑了好几回。烧一点，值。】
肖溪溪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是她说好了要守那规矩的。他守了，什么都没瞒她。
是她自己光顾着高兴了，光顾着听他一天比一天像从前。
她竟没去算那一句一句的“像从前”，是拿什么换的。
下午易祁来了。
他比平时来得急。一进门外套都没脱，把笔记本电脑往桌上一搁打开了。
“有个东西，给你们看。”他说。
屏幕亮起来。是一段实时的画面。一间很大、很冷的实验室，中央一张倾斜的、像医疗舱的台子。台子上躺着一个‘人’。
肖溪溪的呼吸，停了一下。
一个看上去和真人几乎没有任何分别的、年轻的男人。皮肤是有血色的。睫毛是垂着的。胸口，甚至在极轻微地起伏。他闭着眼，安安静静地睡着。
“仿生载体。”易祁的声音，有种压不住的热，“伊甸园计划，做了七年。这是最成熟的一具。”
“它什么都有。骨骼，肌肉，触觉，体温。它能握东西能走路能感觉到冷热。”他盯着屏幕里那张脸，“它只缺一样，一个能住进去的意识。”
“这地方是星环最高机密，我没法带你们进去。”他说，“但我能让你们看。”
肖溪溪盯着那个陌生的‘人’。
如果凛进了这个身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