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隐也不再推辞,带着他钻进了路旁的林子里。
张隐猫着腰走了几步,忽然停住,擡起手弩低声道:「看好了,手莫抖,屏住气再扣扳机。」
弩弦轻响,一只在草丛里觅食的野鸡应声翻倒。
燕云看得两眼放光:「小弟来试试。」
他有样学样,瞄准了一处晃动的草丛,扣下扳机。
弩箭离弦而出,却没扎进草丛里,反倒斜斜飞过灌木,射向官道方向。
紧接着,林外传来一声惨叫。
两人对视一眼,皆是一惊。
这一箭竟射中了路人!
张隐骂了声『直娘贼』,扔下野鸡便往外跑,燕云提着手弩紧随其后。
两人冲上官道,果然见一匹空马立在路边。
地上躺着个人,正捂着左肩哀嚎,一支弩箭穿透了他肩头,血洇出一大片。
王旬一手按着伤口,一手撑着地要爬起来:「哪......哪个不长眼的放箭!」
两人暗道苦也,他们虽是贼寇,可哥哥最不喜滥杀无辜。
若是让哥哥知道伤了无辜路人,责罚倒不至于,少不了挨一通说。
张隐连忙上前赔不是:「兄弟对不住,我等在林子里打猎,一时失了手。」
他话说到一半,却见王旬腰间的钱袋鼓鼓囊囊,胸口处微微鼓起一块,像是藏了什么东西。
毕竟是山贼出身,张隐立刻起了心思,眼睛盯住就不放了。
而王旬见他二人穿着不似良民,手中还拿着弓弩这种违禁品,心立刻凉了大半。
「我无事,无事。」他眼神慌乱,低着头要往马那边挪。
如此一来,却让张隐心头更疑。
这大半夜的,出现在这已是奇怪,身上似乎又带着了不得的东西。
莫不是细作吧?
张隐给燕云使了个眼色,两人上前一把架住王旬胳膊,不由分说便往回拖。
王旬挣扎着嚷道:「你们干什么?!放开我!我是过路的!」
可哪里挣得脱,被两人将他一路拖回营地。
此时李峥烧了锅开水,正准备给李宝擦擦身子,洗涮一下身上污渍。
见两人架着个血糊糊的人回来,他眉头一皱:「怎的?出去打猎,猎了个活人回来?」
燕云连忙摆手:「兄长,我方才不小心射中了他,本要赔礼送走,可这人一副心虚的模样,身上还藏了东西。」
李峥闻言起身来走到王旬面前,伸手便往他怀中探去。
王旬见这群凶神恶煞的贼寇,心中早已明白自己处境,拼命往后缩着躲避,却被唐猛从后面一把按住。
在王旬绝望的目光中,李峥从他怀里摸出几封信来。
「你是信使?」李峥狐疑看向他,「这么晚了还送信?」
王旬脸色惨白:「我,我......」
李峥就着火光拆开信,飞快地扫了一遍,神色顿时一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