却说单州首府单州城,城外三四里处有座山,名为栖霞山。
此山又名梁王台,风景秀丽,每当夕阳西下,浮云缭绕,晚霞如锦。
有诗云:
有山不数仞,乃近城南堤。
秋崖生紫翠,林樾荡烟霓。
夕阳透锦梭,掩映相低迷。
迥无尘埃扰,而有幽人栖。
李峥一行正是傍晚来到此山,却是无心上山赏晚霞,在山脚隐秘处扎了营寨,商议明日去处。
也正是此晚,章频独坐书房,怎么都睡不着。
白日里砀县来人,言说知县黄福文身死,城中大半士绅被灭门。
他不在意黄福文是死是活,在意的是事情闹大了,自己的生意链怕是也断了。
章频越想越坐不住,铺了几张新纸,一一写就几封书信。
沉思片刻,又在封口处加了一道漆印。
写罢书信,他唤来管家王成。
王成五十余岁,跟了章频二十余年,府中上下一应事务皆经他手,乃是章频最信得过的仆人。
章频将书信交到王成手里,叮嘱道:「你亲自寻人,连夜将这些信送出去,一封信一个人,不得交叠。」
王成接了信,躬身道:「老爷放心,小的省得。」
刚走到门口,章频又叫住他补了一句:「切记,要找最靠得住的人。」
王成走出书房,站在廊下盘算了一阵。
若说最靠得住的,还得是自家人。
看老爷表情,此事必然是极要紧的,若是办得好,也能让儿子在老爷心中多几分重量。
他回到自己屋中,唤来儿子王旬,将书信和信印一并交给他。
「你连夜出城,照着信封上的地址逐一送到,切勿有误。」
王旬掂了掂信件:「爹放心,儿子这便去。」
说罢将信揣进怀里,牵了匹马,趁夜从单州西门出去。
且说黑风贼那边,众人在一处靠山的洼地扎了营,燃起篝火,架锅烧水。
又解了甲胄歇脚,再放马儿漫山吃草。
张隐猎户出身,却是闲不住手脚,提了弓弩起身。
「俺去林子里打些野味,给兄弟们加个餐。」
燕云听了这话,立刻来了精神,问李峥:「兄长,我也想学这弓弩之术,可否同去?」
李峥笑道:「无需问我,问你张隐哥哥便是。」
燕云向张隐拱手:「还请张隐哥哥教我。」
张隐也知燕云和李峥最是亲近,如同亲兄弟一般。
加之燕云彬彬有礼,他也有心相教,于是笑道:「只怕兄弟拉不开弓啊。」
燕云道:「开不了弓,用手弩也是行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