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落下,柳怀安彻底懵在原地,堂下一众小吏尽数怔住。
谁都没料到林玄竟想出这般堪称绝妙的法子,明着是派柳怀安下乡体察民生,实则把柳怀安挤出府衙中枢,偏偏全程合乎规制,半点把柄都挑不出。
柳怀安僵在原地,脸色青白交加,他虽万般不愿,却找不到半点反驳的理由。
他这几日通宵盘算,把林玄所有的手段全都推演了一遍,并且做好了全套应对对策。
他笃定自己无过错,太子根本动不了他。
可他万万没有想到,林玄只用一桩合乎规矩的外勤差事,直接把他踢出京兆府权力内核。
万般憋屈堵在胸口,柳怀安只能躬身行礼:「臣,遵殿下命令。」
「时候不早了,回去收拾行囊,即刻出发。」林玄淡淡开口。
柳怀安垂着头,满心不甘又无可奈何,灰溜溜转身离开了京兆府正堂。
大堂之内,刑狱司、户民司两位主官,大气都不敢喘。
林玄目光扫过二人,语气平缓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
「方才本宫安排柳府丞下乡清查京畿村落户籍田亩,你们二人觉得,本宫这般安排可否妥当?有什么想法,尽管直言。」
刑狱司主官武承,户民司主官宋澜二人心里一清二楚。
柳怀安不过一个回合,就被太子不动声色踢出府衙中枢内核。
他俩本就不是三皇子的死忠嫡系,而是前京兆尹赵奎撞柱伏法后,柳怀安靠着手里的权力、以及三皇子和镇国公的名头许诺好处,强行拉拢二人站队。
说白了,二人只是被动依附柳怀安,混一份安稳前程,从来没有死心塌地效忠三皇子。
眼下柳怀安失势被外放,他们怎么敢忤逆太子?更不可能陪着柳怀安去乡下风吹日晒清查土地。
武承率先拱手开口:「殿下安排万分妥当。」
宋澜连忙跟上附和:「柳府丞干练老成,本就该多分担民生要务,能者多劳,理所应当。」
两人毫不犹豫,第一时间把已经失势的柳怀安彻底出卖。
林玄掠过一抹冷笑,盯着户民司主官宋澜,缓缓开口:「本宫问你,兵部侍郎高嵩,在京城名下有哪些产业?」
宋澜心脏猛地一跳,神色紧绷,脑子里飞速权衡利弊。
他心里盘算的清清楚楚:
柳怀安已经被踢出权力中心,没能力再庇护自己,三皇子远在朝堂之上,镇国公也管不到京兆府基层琐事,远水解不了近渴。
今日亲眼所见,这位太子根本不是朝野传言那个沉溺玩乐、不学无术的纨绔。
心思缜密、手段圆滑还合乎朝堂规制,不动声色就能拿捏柳怀安,城府深的可怕。
自己本就不是三皇子派系内核,只是依附柳怀安的边缘人,如今正是最好的投名状机会。
官场从来只看利弊不看情义,锦上添花人人争抢,雪中送炭才是立身根本。
如今投靠太子,才是唯一的出路。
念头至此,宋澜不再犹豫,连忙躬身回话:「回殿下,高大人名下有一间绸缎商铺和两家药铺。」
「本宫听闻,他这两家药铺常年以次充好,售卖假药坑害百姓,此事你可有耳闻?」
宋澜一咬牙,彻底下定决心站队太子,直言开口:「回殿下,此事臣早有耳闻!
臣早前多次接到百姓状告,臣本想依规立案核查查办,可一直受制于柳府丞压制,加上前府尹赵奎偏袒,臣人微言轻,此事便一直搁置,不敢贸然行动。」
林玄看着他彻底摆正立场、主动递上投名状,淡淡开口:「你倒是识趣,此事,交由你户民司全权查办。」
「臣遵令!定深挖到底,绝不徇私,不负殿下重托!」宋澜沉声领命,心里彻底松了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