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擡起头,那双眼睛在火光下亮得吓人。
「顾长风想用废刀坑死我,我就把他的狗绑了,还要用他的狗腿子来守我的大门。」
陆景咧开嘴。
「今晚这盘棋,该轮到老子来坐庄了。」
瘦猴几人的背影叫夜色吞进去后,第八营重新安静下来。
近两个时辰后,夜已深。
百户大营门前,两盆牛油火把烧得噼啪作响,把周围几丈远的地方照得通明。
守门的小旗官李四靠在拒马上打盹。
不久前,主将大营那边隐隐传来一阵骚动。
有传令兵骑着快马奔过去,嘴里喊着什么「第八营哗变」。
李四心里直犯嘀咕。
赵百户今晚带了三十个最精锐的黑甲亲卫去第八营平事,怎么可能压不住一群连刀都没有的饿鬼?
正想着,远处的黑暗里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什么人!」
李四猛的直起腰,一把抽出腰间的雁翎刀。
两旁四个守卒立刻端起长枪,枪尖齐刷刷指向黑暗。
「自己人!快让开!」
瘦猴扯着破锣嗓子嚎了一声,跌跌撞撞地冲进火光里。
头盔歪在一边,黑甲上全是泥水跟血迹,怀里揣着件东西抱得死紧。
身后跟着黑熊几人,一个个披着不合身的黑甲。
低着头,脚步踉跄,看着像是刚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
李四看清几人的装束,稍微松了口气,但横在前头的长枪没有撤。
「站住!大半夜的乱跑什么?口令!」
瘦猴跑到拒马前,两条腿还在打战。
抵在胸前两寸远的长枪,他盯着看了一眼。
脑子里嗡的一声,刚才陆景教他的那些话,瞬间全忘到后脑勺去了。
完犊子了。
站在他身后的黑熊眼看要穿帮,悄悄上前半步,狠狠掐了一把瘦猴的大腿根。
「嗷!」
瘦猴疼得直接蹦了起来。
这一疼,脑子里那根绷紧的弦也跟着断了。
他想起赵赫那句刨祖坟,又想起陆景那张惨白却像要吃人的脸。
横竖都是个死。
拼了!
「口你大爷的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