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景咧开嘴笑了。
「谁说是我绑的?」
他踢了地上的赵赫一脚。
「去告诉那帮预备队,就说赵百户在粮仓查探军情时,遭遇北蛮子细作伏击,身受重伤。」
「赵百户有令,命他们立刻全副武装,赶来第八营平叛!」
「谁敢耽误,军法从事!」
瘦猴抱着腰牌,脑子彻底转不过弯来。
用赵赫的兵符,去调赵赫的兵,来平赵赫自己的叛?
这他娘的究竟是什么路数?
他低头看了看腰牌,又有些发虚。
「可他们认得赵百户,未必认这块牌子。我要是过去传令,那帮人问起来怎么办?」
「认不重要,重要的是他们不敢赌。」
陆景指了指泥地里那个被弓弦抽烂脸的黑甲亲卫。
「把他的黑甲扒下来,再捡上赵赫那把横刀。天这么黑,你穿着亲卫的甲,拿着百户腰牌跟佩刀,张嘴就说军情紧急。」
「记住,别给他们细问的机会。进去先砍一个动作最慢的,扣他一顶贻误军机、勾结细作的帽子。」
陆景的笑容越发森冷。
「血一见,他们自然就信了。」
瘦猴听得头皮发麻。
第一次发现,杀人未必一定要用刀。
有时候一句话,也能把人活活逼死。
「还愣着干什么?等老子请你吃特供肉吗?滚!」
陆景怒骂一声。
瘦猴如梦初醒,赶忙招呼黑熊等人扒下亲卫黑甲。
又捡起赵赫的横刀,把腰牌揣进怀里。
几个人不敢再耽搁,连滚带爬地冲进夜色。
陆景看着他们跑远。
终于撑不住了。
单膝跪进泥地,双手握住马刀刀柄,这才没让自己一头栽倒。
视野边缘,沈清秋拖着那个破陶盆,从烟雾散去的拒马后头走了出来。
她看向跪在泥地里的陆景。
「你连站都站不稳了,还敢把赵赫的预备队调过来。」
沈清秋的声音里带着颤音。
「你就不怕玩砸了,大家一起死?」
陆景剧烈地咳嗽两声。
「咳咳......风浪越大鱼越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