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栓滑进卡槽,发出一声沉闷的重响。
她眼里闪过喜色。
陆景蹲下身,从地上捡起一小块碎木片,塞进卡槽边缘。
「别高兴太早。真到动手的时候,先关门,再塞死。少一步,咱俩都得躺板板。」
沈清秋认真记下,重新把门栓拉开,一遍遍熟悉动作。
陆景拎着石灰袋子,沿着干草堆薄薄撒了一层。
厚了不行,容易被火把照出痕迹;薄了也不行,扬不起足够的粉尘。
必须用干草虚掩住,一脚踩空,便会激起漫天白雾。
赵赫的人进来肯定要打火把。
粮仓里黑,一旦踩中陶片,阵型必乱。
混乱之下火把落地,腾起的白灰能一下废掉他们的眼睛跟呼吸道。
人在这种粉尘里看不见,本能就会后退,一退便踩上更多的碎陶片。
陆景撒到第三处干草堆时,动作忽然停住。
干草下面,露出一枚拇指大小的黑色炭印。
用刀尖挑开草叶。
泥地上赫然画着一道极浅的三角记号,尖角正对粮仓深处。
这是白天那两个探子留下的标记。
赵赫也不算蠢。
知道先让人记下粮仓的方位跟大致布局,免得夜里摸黑走错。
可惜那两个人只敢站在门外往里头看,根本没发现粮仓深处堆着的是真粮还是麦麸。
陆景用靴底抹掉记号,又在旁边补了一个稍微偏斜的三角。
箭头正对铺满碎陶片的那条窄道。
既然人家辛辛苦苦留下了路标,不用白不用。
铺完石灰,陆景踩着几个垒起来的空麻袋,爬到门板上方。
拿两根生锈的铁钉,砸进木梁里,架住了一卷浸透猛火油的破布。
油布卷的一头连着一根浸了油的麻绳,垂在门后头。
只要沈清秋关门的时候顺手扯断麻绳,油布卷就掉进准备好的火盆里。
仓里的真粮已经转走,剩下的东西烧个干净也不值几文钱。
可烧起来的浓烟,能在半盏茶内把人的肺管子呛炸。
陆景从麻袋上跳下来,拍了拍手上的灰。
关门,放烟,剁人。
一条龙物理超度。
赵赫前几天被吊在旗杆上熏了一顿。
当日又被几百号人堵着帐门骂了一天祖宗,面子里子全丢光了。
今晚带人来,一为杀人泄愤,二为抢回那批真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