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手里的麦子扔回袋子里,转过身,走出暗室。
「两个人运粮,确实不现实。就算我能把外头的守卫全宰了,也得累死在搬砖的路上。」
走到库房门口,视线停在门背后的角落里。
那里挂着一面半人高的青铜大锣。
这是军需处用来防备走水或者敌袭的最高级别警报器。
一旦敲响,整个雁门关的驻军都能听见。
沈清秋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脸色骤变。
「你别乱来!这锣一响,顾长风的人半炷香之内就能把这里围得水泄不通,我们插翅难飞!」
陆景走到铜锣前,摸了摸青铜表面。
「拿不走?那就不拿了。」
转过头,冲着沈清秋露出一个极度嚣张、完全不讲道理的笑容。
「让他们自己送。」
沈清秋一怔。
陆景压低声音,语速很快。
「现在第八营的人饿得眼睛都绿了,就差一个由头。军需处警锣一响,所有人都会以为这里走水,或者北蛮夜袭。乱起来之后,只要有人喊一句粮仓开了,你猜那些饿了三天的士卒,是先听顾长风的军令,还是先抢粮?」
说完,眼底闪过冷光。
他娘的,这锣一响,老子得先跑到院墙西北角。
那边堆着草料车,翻过去就是运粮道。
至于顾长风的人?
让他们先跟六百个饿疯的士卒讲讲军纪。
陆景快步走到门口,俯身拽住老兵的羊皮袄领口,把人拖进了铁皮木门内侧的阴影里。
顺手把门板虚掩回原样。
从外面看,门是关着的。
然后他转身,走向那面铜锣。
右手一把按在挂着铜锣的木架上,连带着架子跟那面半人高的青铜巨锣,被直接推倒在地!
「哐当!」
震耳欲聋的巨响,如同平地炸开的一声惊雷。
青铜锣砸在石板上,发出嗡鸣,一下撕裂了雁门关风雨交加的夜空。
铜锣的余音还在库房梁柱间疯狂震荡,远处第一声哨音已经划破风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