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都没有。」
「废话,人家穷啊。」
有人阴阳怪气地说。
「穷就是万能通行证。穷就能插队,穷就能被基金会照顾,穷就能把学校弄得像收容所。我们要是抱怨一句,就是没有同情心。」
「我不是没有同情心。 」
戴眼镜的女生立刻补了一句。
这句话很重要。
非常重要。
在中产阶级的语言系统里,这句话相当于保险丝。
先说「我不是没有同情心」,后面就可以接任何东西。
「我不是没有同情心,」她又重复了一遍,像给自己盖章,「但帮人也要有边界吧?为什么不是给他们单独建学校?为什么要影响我们的学习环境?」
「因为韦恩先生需要新闻照片。 」
棕发男生说。
「把穷孩子和普通孩子放在同一间教室里,拍起来多好看啊。 标题我都想好了:『哥谭未来,没有阶级之分』。 」
他说完自己笑了一下。
「可笑死了。 阶级当然有。 不然他怎么不来这里吃饭?」
这句话落下去,周围安静了一点。
因为这句话说得太像真话。
真话在学校里通常比脏话更危险。
芭芭拉站在两个世界中间。
左边是吃得满脸都是酱汁、嘴里骂布鲁斯韦恩不给够的穷学生。
右边是把餐盘推远、骂布鲁斯韦恩把街头垃圾塞进来的中产学生。
她忽然发现一件事。
他们都很真诚。
穷学生是真诚地觉得布鲁斯韦恩欠他们一顿饭。
中产学生是真诚地觉得布鲁斯韦恩欠他们一个干净安全的学习环境。
两边都没有觉得自己错。
两边都站在自己的位置上,理直气壮,逻辑闭环,证据充分。
而布鲁斯韦恩站在哪里?
站在所有人的靶心上。
陈默靠在她旁边,低头扒了一口饭。
芭芭拉看他。
陈默把嘴里的东西咽下去,表情很认真。
「鸡肉有点柴。」
芭芭拉:「……你刚才不是说要把饭带回去给你家小狗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