旁边那个年轻医生也凑过来,小声嘀咕了一句:「马老师,这针法看着挺怪的,穴位也不太对……」
「什么怪不怪的,乡镇卫生院能有什么真本事?」
马医生不耐烦地说,「赶紧拔了,重新包扎,准备输液……」
「你拔一下试试。」
陈平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不紧不慢,但有一种让人不敢动的分量。
马医生的手停在半空,转头看着他。
陈平走过来,蹲在那个女人旁边,拿起她的手,捏住中指指尖,轻轻一掐。
一股暗红色的血从指甲缝里渗出来,不多,但颜色发暗,明显是静脉血。
「脾脏破裂,内出血,血会积在腹腔里。」
陈平的声音很平静,「我用针法收缩了脾动脉的分支血管,把出血量降到了最低。你现在拔了针,血管重新扩张,血会喷出来。你要是不信,可以试试。」
马医生盯着那根针看了几秒,又看了看女人的脸色,不是失血过多的那种惨白,而是带着一点血色的白,呼吸平稳,甚至比旁边那个骨折的男人还要安稳。
他犹豫了。
那个年轻医生蹲下来,拿手电筒照了照女人的眼睑,又摸了摸脉搏,脸色变了一下:「马老师,她的血色素……感觉不像大量失血的样子。」
马医生没说话,转身去检查那个张力性气胸的老人。
老人靠在车身上,呼吸平稳,嘴唇已经不紫了,甚至能开口说「谢谢大夫」。
马医生用听诊器听了听肺部的呼吸音,左边肺野几乎听不到呼吸音,但右侧的代偿性呼吸音很强,病人的血氧饱和度……
他看了一眼老人的嘴唇和指甲,红润的。
不对。
张力性气胸的病人,就算做了胸腔穿刺减压,也不可能恢复得这么快。
那种病人通常要插胸腔闭式引流管,接水封瓶,至少要观察几个小时才能稳定。
可这个老头,呼吸顺畅,说话有力,哪像个刚从鬼门关拉回来的?
马医生站起来,看着陈平,眼神变了。
不是之前那种居高临下的审视,是带着一点疑惑和……不可思议。
「你那个胸腔减压的针法……」他斟酌了一下用词,「是你自己想的?」
「家传的。」陈平淡淡的说道。
马医生沉默了一会儿,转身去看那个颈椎损伤的男孩。
男孩被夹板和绷带固定得死死的,头颈部一点都动不了,姿势标准得让他挑不出毛病。
他伸手摸了摸夹板的松紧度,又检查了一下男孩的四肢肌力和感觉都还在,说明脊髓没有完全损伤。
这个固定水平,比他手下有些住院医师做得都好。
「你们卫生院……就这几个人?」马医生站起来,语气软了不少。
「对。」陈平点了点头。
马医生又看了他一眼,没再说什么,招呼人把伤员往上面擡。
脾脏破裂的女人先送,张力性气胸的老人第二,颈椎损伤的男孩第三。
三个重伤员,一个都没落下。
县医院的两个护士擡担架的时候,看见女人身上那些针,犹豫了一下:「马医生,这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