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在后面喊他,让他保重。
他挥了挥手,没回头。
苏梦把手机放下,站起来走到窗边。
路灯下面停着萧磊的那辆红色跑车,车顶上落了一层灰,好几天没开过了。
她拉开窗帘,推开窗户,夜风灌进来,带着城市里特有的尾气和尘土味。
他今晚睡了吗?
在那个破旧的卫生院里,在那些掉了漆的墙壁和漏风的窗户中间。
苏梦把窗户关上,拉好窗帘,走回沙发边坐下。
茶几上摆着一个文档袋,是她今天从办公室带回来的。
她盯着看了好一会儿,伸手拿过来,解开绳子,把里面的东西抽出来。
是一份检测报告。
萧氏医疗那批心脏支架的第二次抽检报告。
她没有开灯,就着窗外的路灯光看了第一行字,然后合上了,塞回文档袋里,把绳子重新系好,放在茶几最底下,用一本杂志压住。
然后她靠在沙发上,闭上眼睛。
客厅里很安静,安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
她忽然想起陈平说过的另一句话,「在其位谋其政,你既然当了卫生局副局长,那就要严格把控,否则后悔就来不及了。」
当时她没当回事,觉得他在教训她。
现在想想,他可能只是在提醒她。
苏梦睁开眼睛,看着茶几上那本压着文档袋的杂志,愣了很久。
窗外起风了,吹得窗户咯吱咯吱响。
她拿起手机,打开短信,打了一行字:「四平乡艰苦,你的钱够不够用?」
看了一会,又一个字一个字地删掉了。
然后锁了屏幕,把手机放在茶几上。
手机安静地躺在那里,屏幕再也没亮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