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记得装修这套房子的时候,陈平说要刷成米黄色,说暖色调住着舒服。
她不同意,说白色显亮堂。最后刷了白色,陈平没说什么,只是笑了笑。
那时候他们刚结婚,什么都好。
现在这套房子归她了,墙是白的,灯是亮的,可她一个人坐在这儿,觉得空。
她又拿起手机,翻到通信录,找到陈平的名字。
手指悬在屏幕上方,停了几秒,又锁了屏幕,把手机扔在沙发上。
手机弹了一下,滑到沙发缝里,卡住了。
她没有去捡。
窗外的路灯亮着,照着楼下空荡荡的停车位。
以前陈平加班回来晚,她总能在窗户里看见他的车灯,远远地拐进来,停在他们那个车位上。
她会把客厅的灯打开,站在窗户边等他上来。
现在那个车位上停着一辆红色的跑车。
萧磊的。
苏梦闭上眼睛,揉了揉眉心。
今天下午萧磊又来找她了,说要带她去吃饭,她没去。
他说那批医疗器械的事已经处理好了,让她别操心。
她问怎么处理的,他笑了笑,说你就别管了,反正没事了。
她没再问。
不是不想问,是不敢问。
这几天她一直在想陈平说的那些话。
「这批心脏支架纯度不够,植入后会要人命的。」他从来不说假话。
十三年的感情,她比谁都了解他。
他这个人倔,认死理,不会撒谎,也不会低头。
那些照片,那段录音……
苏梦睁开眼睛,盯着对面楼的窗户。
她不是没想过查。
但她怕。
怕查出来是真的,怕查出来是假的,怕自己承受不住。
她拿起手机,又看了一眼那个名字。
陈平。
陈平的声音此刻似乎还在耳朵里转,「我们已经离婚了。」
说得那么平静,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苏梦把手机贴在额头上,金属外壳凉凉的,激得她打了个寒噤。
她想起他们最后一次见面,民政局门口,他把离婚证递给她,说房子、存款都归你,我什么都不要。
然后转身走了,背影挺得笔直,一次都没有回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