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声音充满了绝望。仿佛解不开一件衣服,就是犯下了不可饶恕的滔天大罪。
莱恩叹了口气。
果然。
「往后退一步,离门远点。」莱恩说道。
「我……我不……」
「退后。」莱恩加重了语气,「我要进来了。」
这一次,里面传来了赤脚踩在瓷砖上慌乱后退的声音,紧接着是身体撞到洗手台的闷响。
莱恩将手放到门栓。
转动。
推开。
一股浓重的白色蒸汽像是被释放的怪兽,争先恐后地从门缝里涌了出来。
他眯起眼睛看向雾气深处。
浴室里的能见度很低。
在朦胧的水汽中,那个瘦小的身影正缩在洗手台和墙壁的夹角处。
她浑身都在发抖,像是一只被拔了毛的鹌鹑。那件脏兮兮的麻布衣服依然穿在她身上,只是领口的位置被撕扯得乱七八糟,上面沾染着星星点点的血迹——那是她手指上的血。
看到莱恩进来,艾莉丝本能地想要下跪,却被那个该死的洗手台挡住了去路。
「主人……别打我……我真的……真的解不开……」
她把双手藏在身后,不敢让莱恩看到那双正在滴血的手,那双因为无能而弄脏了地板的手。
莱恩没有说话。
他的目光落在了她肩膀上那个湿透了的、如同石块般坚硬的绳结上。
那是一个死结。在这个小镇的码头上,只有绑最沉重的货物时才会用到这种手法。那是为了防止货物在风暴中散落,一旦遇水,除非用斧头砍,否则绝无解开的可能。
居然对一个小姑娘用这种结。
卡洛斯那个畜生。
莱恩的眼神冷了几分,但他很快收敛了情绪,不想再吓到眼前这个已经处于崩溃边缘的女孩。
他没有走向浴缸,而是转身拉开了洗手台下方的抽屉。
金属碰撞的声音响起。
艾莉丝的耳朵竖了起来。她听到了,那是铁器的声音。
刀吗?
还是要上刑具了?
她绝望地闭上了眼睛,身体顺着墙壁一点点往下滑。
然而,莱恩拿出来的不是刑具。
那是一把银色的剪刀。
那是他平时用来剪绷带和缝合线的工具。
莱恩拿着剪刀,转过身,一步步走向艾莉丝。
蒸汽在他的睫毛上凝结成水珠,让他此刻的表情看起来有些模糊不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