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在脑海里疯狂地计算着时间。以前在奴隶营,上厕所只有两分钟,吃饭只有五分钟。如果在规定时间内没有完成,就会被拖出去打。
那个男人虽然看起来很温柔,但他毕竟是主人。
主人的耐心是有限度的。
如果让他等太久……如果水凉了……如果他觉得这个奴隶太笨连衣服都不会脱……
恐惧像藤蔓一样缠绕住她的心脏。
艾莉丝的手指疯狂地抓挠着那个死结,指尖已经血肉模糊。她在和一件衣服搏斗,像是一个即将溺水的人在抓那根并不存在的稻草。
「求求你了……断开啊……断开啊……」
她带着哭腔低吼,指甲在锁骨上抓出了一道道红色的血痕。
越急,手就越抖。越抖,那个滑腻坚硬的绳结就越是像生了根一样解不开。
……
门外。
莱恩背靠着走廊的墙壁,手里拿着那块怀表,看着秒针一圈一圈地转动。
二十分钟。
对于洗澡来说,这个时间已经有些过长了。
但他没有催促。
他知道对于一个长期处于高压环境下的受害者来说,进入一个陌生的封闭空间会有多大的心理压力。他需要给她时间,让她确认那个环境是安全的,是没有威胁的。
可是,声音不对。
作为医生,莱恩的听觉经过专门的训练,能从听诊器里分辨出肺泡破裂的细微声响。
此刻,隔着那扇并不算太厚的木门,他听到的不是水声,不是入水的哗啦声。
而是一种急促的、压抑的喘息声。
还有指甲刮擦粗糙布料的「沙沙」声,以及偶尔传来的、极其细微的抽泣声。
那不是享受热水的放松,那是困兽在笼子里的挣扎。
莱恩合上了怀表盖子。
「咔哒」一声脆响。
他转过身,面对着那扇紧闭的门。
如果再不干预,里面的那个小家伙可能会因为过度的惊恐和高温缺氧而晕厥在浴室里。
他擡起手,指关节轻轻叩击在门板上。
「咚、咚。」
声音不大,很有节奏。
但对于里面的艾莉丝来说,这无疑是审判的钟声。
浴室里的动静瞬间消失了。那急促的喘息声停止了,只剩下寂静。
「艾莉丝。」
莱恩的声音隔着门板传来,依旧平稳,听不出情绪,「遇到麻烦了吗?」
浴室里没有回应。
过了好几秒,才传来一声极度压抑的、带着哭腔的声音:「对不起……对不起……我解不开……它坏掉了……我也坏掉了……」